千新星

當兩顆中子星相撞，它們做的不只是發出重力波和一次伽馬射線暴——它們還把一團超緻密的恆星殘骸拋入太空，而這團殘骸會在此後數天到數週裡發光。這道正在消退的光的餘暉，大約比一顆普通新星亮一千倍，卻比一顆超新星暗，被稱為千新星。它是大自然最重元素熔爐之一冒出的、看得見的煙。

其中的物理是這樣的。中子星物質富含中子到了驚人的程度。當一次併合把其中一部分拋出去時，這些中子迅速黏附到原子核上——這就是所謂的 r 過程，「r」代表快速中子俘獲——堆疊出那些用其他方式很難製造的重元素：金、鉑、鑭系元素，等等。這些剛剛鑄成的元素具有放射性，它們的衰變加熱了膨脹中的雲，使之發光。重鑭系元素的存在，會在幾天裡讓光變紅、變暗，這正是千新星會從藍色向紅外消退的原因——一種天文學家能像讀收據一樣讀出「造了什麼」的顏色特徵。

千新星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鎖定了宇宙大部分重元素的來源。結婚戒指裡的金、催化轉化器裡的鉑，極有可能就是在這樣的相撞中鍛造出來、撒遍太空、再聚入新生的世界的。2017 年的事件 GW170817 直接捕到了一次千新星，確認了 r 過程的圖景，並在單單一次被觀測到的事件中，把重力波、一次伽馬射線暴和重元素的起源串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