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基礎
高能束流作為顯微鏡(high-energy beams as microscopes)
普通顯微鏡用光來放大微小事物,卻撞上一堵硬牆:它絕無法分辨比所用光波長小太多的東西,而那波長遠大於一個原子。要看得更小,你需要波長更短的探針。既然每個粒子的波長都隨能量增大而縮短,一束高能粒子便成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顯微鏡。粒子加速器,本質上就是一台用來窺探物質內部的巨型顯微鏡。
推理鏈條短而剛硬。粒子的波長是普朗克常數除以它的動量,所以能量更高的粒子波長更短,而更短的波長能分辨更精細的細節。電子顯微鏡裡的電子,正因如此早已以巨大的倍數勝過光學顯微鏡。把能量推得高得多,進入數百萬、數十億電子伏特,波長便縮到小於一個質子的尺寸,讓束流能觸及物質深處的結構。這幅圖像不是字面上的看見:物理學家把束流射向靶或另一束流,讀出粒子如何散射,再從偏轉的圖樣重建內部結構。
這條原理正是為什麼粒子物理的歷史是一部機器越造越大的歷史。把高能電子射入質子揭示了內部的夸克(深度非彈性散射);以最高能量對撞質子,讓大型強子對撞機抵達足夠小的距離來研究希格斯、並搜尋新物理。代價陡峭而無可迴避:每向更小距離邁一步,都要求能量大致成比例地抬升一步,機器也隨之在尺寸、成本和難度上膨脹。亞原子世界沒有廉價的顯微鏡;解析度是用能量買來的。
1960年代末,斯坦福加速器的高能電子充當了一台足夠銳利的顯微鏡,感受到了質子內部的三個夸克——這是任何光學顯微鏡都永遠做不到的。
加速器是一台顯微鏡,其放大本領就是束流的能量。
束流並不產生一幅供觀看的圖像;內部結構是從粒子如何散射推斷出來的,因此抵達更小的距離總要付出成比例更多的能量。
又稱
另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