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克-卡斯帕相(Frank-Kasper phase)
/ FRANK KAS-per /
普通金屬像堆疊柳橙那樣堆積原子——簡單的最密堆積(FCC 與 HCP),每個原子有 12 個鄰居。但假設你想更有效率地堆原子,幾乎完全用四面體(四個球所能構成最緊的小團簇)填滿空間。結果你無法只用完美四面體辦到——它們會留下縫隙,一種幾何挫折——所以自然界妥協,允許有「多於」12 個鄰居的原子。法蘭克-卡斯帕相就是恰好建立在這個原理上的金屬晶體:由略為變形的四面體填滿空間,原子的配位數為 12、14、15 或 16。
這個由 Frank 與 Kasper 在 1958-59 年推導出的規則優美而具體。在這些「拓撲密堆積」結構中,每個原子都坐在僅四種被允許的配位多面體之一的中心:二十面體(12 鄰)、或更大的、有 14、15 或 16 鄰的籠。較高配位的位置形成貫穿結構的「主骨架」線網。由於二十面體(五重)的局部有序受到偏好,而五重對稱又無法週期性鋪滿空間,晶體便靠採用一個包含多種不同大小、許多原子的大型複雜單位晶胞來調和兩者——sigma 相、Laves 相、A15 相(如 Nb3Sn),以及 mu 相與 chi 相都是法蘭克-卡斯帕結構。
這些相在真實工程中極為重要。它們常見於過渡金屬合金,而它們的出現在高溫超合金中通常是壞消息:脆的、板狀的 sigma、mu 與 Laves 顆粒從鎳基地析出,使渦輪葉片脆化,所以合金設計者費盡心思,讓組成避開法蘭克-卡斯帕的危險區。在有用的一面,A15 法蘭克-卡斯帕化合物 Nb3Sn 與 Nb3Ge 是重要的超導體。就觀念而言,法蘭克-卡斯帕相是簡單晶體與準晶之間的橋樑:它們展示了固體如何靠蓋出一個巨大但仍週期的晶胞,來處理受偏好的二十面體有序所帶來的挫折——而準晶就是它徹底放棄週期性時所得到的東西。
sigma 相(例如在 Fe-Cr 鋼中)有一個 30 個原子的正方單位晶胞,原子坐落在五個相異位置上,配位數為 12、14 與 15——沒有一個原子擁有 FCC 那種單純只有 12 的環境。那種高配位籠的混合正是法蘭克-卡斯帕相的招牌,而 sigma 的脆性正是不鏽鋼在配方上要避開它的原因。
法蘭克-卡斯帕相:由變形四面體填滿空間,配位 12/14/15/16、巨大晶胞——準晶的晶體堂兄弟。
法蘭克-卡斯帕相仍是普通的「週期」晶體,只是有龐大複雜的晶胞與不尋常的配位——別把它們與徹底放棄週期性的準晶混為一談。它們是受挫堆積的親戚,不是非週期的那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