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緩衝體系（buffer）

想像一群人裡既有願意找零的、也有需要零錢的：丟進多餘的硬幣，需要的人就吸收掉；有人要硬幣，願給的人就供應，於是任何一個口袋裡的數量幾乎都不變。緩衝體系對氫離子做的就是這件事。它是一塊化學海綿，吸收加進來的酸或鹼，把 pH 維持得幾乎紋絲不動——這正是細胞活下去所需要的。

緩衝體系是一種弱酸與它對應的鹼形態的混合物，處於平衡當中。當多餘的 H+ 加進來時，鹼形態把它抓走；當 H+ 被取走時，酸形態就釋放更多來補上。因為這兩個搭檔都備有「庫存」，游離 H+ 的濃度——也就是 pH——只會稍微移動。當周圍的 pH 接近這種弱酸的 pKa 時，緩衝效果最好，那時兩種形態的量大致相等，無論加酸還是加鹼都能吸收。推得太遠，庫存耗盡，緩衝體系就失效了。

生命運行在 pH 的刀尖上，所以緩衝體系無處不在。你的血液主要靠碳酸氫鹽體系（碳酸與碳酸氫根離子）緩衝，被維持在接近 pH 7.4；磷酸基團緩衝著細胞內部；甚至蛋白質本身也能靠抓取和釋放質子來緩衝。在實驗室裡，生物學家把樣品溶在緩衝液中（名字有 Tris、HEPES、磷酸鹽緩衝鹽水等），好讓酶和 DNA 待在一個友好、恆定的 pH。沒有緩衝，單單一個釋放出酸的反應，就可能讓整個體系停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