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相（second phase）

陶瓷很少是從頭到尾一種純材料。很常見的是，一種不同的材料以各自獨立的顆粒、纖維或口袋散布在主體之中——餅乾裡的巧克力豆、麵包裡的葡萄乾、混凝土裡的碎石。那種嵌入的材料，其組成或晶體結構與周圍基質不同，就是第二相（second phase）。它可能坐落在晶粒內部、依附於晶界、或填在晶粒交會的角落；可能是結晶或玻璃質，可能是刻意加入、也可能是不請自來的雜質。

第二相有三個來路。有些是刻意的補強：攪進氧化鋁裡的氧化鋯顆粒（氧化鋯韌化氧化鋁）、穿織於基質中的碳化矽晶鬚或纖維、或切削刀具裡分散的硬相。有些是配方的天然產物：在三軸瓷（triaxial porcelain）裡，針狀的莫來石結晶與殘餘石英顆粒坐落在玻璃基質中，一次就是三相。有些則是意外——一顆從未溶解的氧化物雜質，或界面上的反應產物。使一顆顆粒成為第二相、而非只是摻質的關鍵，在於它保持為擁有自身邊界的獨立區域，而不是溶進母晶格裡。

第二相是顯微組織設計的一員大將，因為它能在不更動基材的情況下改變性質。一個堅韌的第二相能偏轉、橋接或鈍化裂縫，提高破裂韌性——這正是陶瓷基複合材料與相變韌化氧化鋯的核心。一個熱膨脹不同的第二相，能在冷卻時擠壓或拉伸基質，甚至刻意打開能吸收能量的微裂縫。但同樣的不匹配若不受控便是負債：膨脹差會累積殘留應力，可能讓產品自發開裂，而一個低熔點的第二相能把高溫強度悄悄抽乾。第二相是幫忙還是幫倒忙，取決於它有多少、有多大、以及坐落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