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用量子（quantum of action）

每个领域都有一个设定尺度的单位：货币有最小的硬币，水有一个最小的有意义的水滴。量子世界有一个被物理学家称为作用量的东西的最小有意义份量——大致是能量乘以时间，或等价地，动量乘以距离。这个最小份量就是普朗克常数，记作 h，它是整个物理学中最重要的数字之一。

普朗克常数小得惊人：在日常单位下约为 6.6 乘以十的负三十四次方。它的微小正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察觉不到量子效应的原因——相比于 h，一个投出的棒球所涉及的作用量大得吓人，因此它的量子颗粒感完全不可见。但对原子里的电子而言，所涉及的作用量只有 h 的几倍，于是这种成块性就完全举足轻重。凡是一个系统的固有作用量与 h 相当之处，量子行为就占了上风；凡是它远超 h 之处，日常生活那种平滑物理便是很好的近似。

常数 h 把每一个量子关系联系在一起。它把光子的能量与其频率相连（E = hf），把粒子的波长与其动量相连（德布罗意关系），并设定了不确定性原理中的下限。物理学家常用一个密切相关的版本，叫做约化普朗克常数 h-bar，等于 h 除以二π，它出现在自旋和不确定性原理中。你可以把 h 看作自然界在波动描述与粒子描述之间的汇率：正是它把频率变成能量，把波长变成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