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摩爾時代（the post-Moore era）

大約有四十年，電腦擁有一份幾乎免費的魔法禮物。每隔幾年，同一顆晶片就能用更小的電晶體重畫一遍，於是在同樣的面積裡塞進大約兩倍的電晶體，每一顆都快一點、耗電少一點。程式設計師什麼都不用做，舊程式碼在明年的機器上就跑得更快。這感覺像一條自然律。「後摩爾時代」就是用來稱呼那份禮物褪色之後的世界——電晶體仍緩慢縮小，但免費的加速停了，架構師得為每一分增益去努力，而不是坐等它降臨。

結束的其實是兩件不同的事，把它們分開來看會有幫助。摩爾定律是對電晶體數量的觀察：能便宜地塞進一顆晶片的電晶體數量大約每兩年翻倍。這個趨勢已經放緩、變得貴上許多，但還沒完全停止。更深層的斷裂是 Dennard 微縮，也就是電晶體縮小時功率密度保持不變的規律，所以你能在同樣的總功率下讓它們跑得更快。Dennard 微縮大約在 2005 年實質結束：縮小電晶體不再能把功率壓住，於是時脈頻率卡在幾 GHz 附近，無法再一路往上爬。那才是真正的牆，也是為什麼你的筆電時脈頻率並沒有比 2005 年的機器高十倍。

這個領域接下來的一切，都是在回答一個問題：如果單一通用核心每年再也無法被大幅加速，未來的增益要從哪裡來？廣泛的共識指向三個地方。專業化——打造為單一工作量身訂做的硬體，比如一顆專為機器學習設計的晶片，而不是一顆什麼都做得勉強夠用的晶片。更好的記憶體系統——因為現在主要的成本是搬移資料，而不是對資料做運算。還有軟硬體協同設計——把晶片和跑在上面的程式一起設計。後摩爾時代不是進步的終結；它是免費進步的終結，是必須親手設計出來的進步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