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无机与材料化学

固氮酶与钼铁辅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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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近五分之四是氮气,可没有任何植物或动物能直接利用它,因为 N2 是自然界最顽固的分子之一——它的两个氮原子被一根强到几乎惰性的三键锁在一起。要造出构筑蛋白质和 DNA 的氮,就必须把这根键撬开。工业靠数百度的巨型高压反应釜来做(哈伯-博施法),可某些不起眼的土壤和根瘤细菌却能在常温常压下做成同一件事,用的是一种叫固氮酶的酶。要复制固氮酶如此温柔的作为,是无机化学尚未攻克的伟大目标之一。

固氮酶携带着生物界已知最了不起的金属簇之一——铁钼辅因子,通常写作 FeMo-co。它是一个由七个铁原子和一个钼、经硫原子桥连而成的笼,正中央还藏着一个单独的碳原子——这个碳直到近年才被发现,竟坐在一簇金属的内部,鲜明地提醒我们无机化学里也有碳。一般认为 N2 分子结合在这个簇的铁面之上,那里有一股电子(由铁硫簇输送)和质子被持续送入,一次加一个氢原子,逐步削弱、最终断开那根三键,生成两个氨分子。整个转化在能量上代价高昂,细胞每固定一个氮,都要烧掉大量自己的能量货币 ATP 来支付。

这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生物固氮连同哈伯-博施法一起养活了全世界——你体内大约一半的氮原子,都经由这两条途径之一而来。这一对比令人谦卑:工业过程需要极端的高温高压,而那个酶却在凉爽的土壤里就能工作,化学家至今造不出与之匹敌的催化剂。一句老实话:尽管研究了数十年、结构也已知晓,FeMo-co 究竟如何一步步驯服 N2 的确切机理仍有争议,包括 N2 到底在哪里、以何种方式结合,以及那个中心碳到底起什么作用。它坦率地示范了生物解决了一个我们尚未完全破解的化学难题。

住在三叶草和豆类根瘤里的细菌运转固氮酶,把空气中的 N2 变成氨,从内部给植物施肥——这正是农民把豆科作物轮作进田地、以恢复地力的原因。

固氮酶在常温下就能固氮;工业要做同一件事却需要极端高温高压。

尽管结构已被解出,FeMo-co 断裂 N2 的详细机理至今仍在激烈争论——而那个坐在金属簇内部的中心碳原子,是 2011 年才被发现的真正意外。

又称
FeMo-coMoFe cofactor钼铁辅因子鉬鐵輔因子nitrogen-fixing enzy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