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无机与材料化学
氧的协同结合
想象一辆四座马车,奇怪的是,第一位乘客上车后会让接下来三位更容易上来,而最后一位下车时也会带动其余的人一起冲出去。血红蛋白处理氧气正是这样。一个孤立的载氧体只会随着氧气变多而逐渐填满——画出来是条无趣的平滑曲线。血红蛋白却是起初不情愿、随后突然踊跃,这让它能在肺里几乎装满氧、又在组织里卸下很大一部分,效率远胜任何简单的载体。
协同意味着血红蛋白的四个结氧位点并非各自为政——它们互相配合。当第一个 O2 结合到某个铁上时,会触发血红素那段已描述过的微小结构变化(铁啪地落入卟啉平面),这变化经由蛋白质传递给其余三个亚基,把整个分子从低亲和力的紧张态切换到高亲和力的松弛态。于是每结合一个氧,都让下一个结合得更容易。把位点占据率对氧分压作图,你会得到一条特征性的 S 形(S 状)曲线,这正是协同结合的标志,而非肌红蛋白(单一、不协同的位点)给出的那条简单双曲线。
这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血红蛋白变成一架近乎完美、专为肺与组织之间落差调校的运输梭。同一套机制还对酸度和二氧化碳敏感:辛劳的组织略呈酸性、富含 CO2,这会松开血红蛋白的握力、恰在最需要的地方多放氧(这就是波尔效应)。一句老实话:协同并不是铁原子之间发生化学反应——它们相距甚远——而是经由蛋白支架转达的一场力学「对话」,生物化学中称之为别构效应。肌红蛋白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它只有一个位点,这恰恰是它被造来储存、而非智能配送的原因。
在活动肌肉所处的氧分压下,肌红蛋白的双曲线仍几乎饱和,而血红蛋白的 S 形曲线已陡然下落——于是血红蛋白把氧交给等候的肌红蛋白,正是身体所需的那场接力。
S 形曲线是协同结合看得见的指纹。
协同是经由蛋白质转达的别构(力学)信号,并非相距甚远的铁原子之间的直接化学反应;单个孤立的血红素根本不表现协同。
又称
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