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存程式概念（stored-program concept）

早期的機器每換一個任務就要動手重接線——要讓一台計算機做不同的計算，你得真的去移動纜線、撥動開關，得花上好幾個小時。儲存程式的想法，是讓我們從中解放的領悟：把程式本身放進機器的記憶體裡，當成資料，就擺在它要處理的數字旁邊。要執行不同的程式，你只要把不同的位元組載入記憶體，而不是重建機器。

關鍵的洞見是：指令與資料是同樣的東西——都是同一塊記憶體裡的位元。處理器從記憶體讀一條指令、照它說的做、再讀下一條，如此往復，只靠把位址往前推進。因為程式不過是位元組，機器可以讀程式、寫程式，甚至在執行時讀取並修改程式。編譯器產出一個可執行檔，作業系統把它載入記憶體去執行，這兩件事之所以可能，全因為程式被當成普通資料儲存。

這是其餘一切的根基。正是它讓同一台機器無須任何實體改動，就能跑文書處理器、遊戲與網頁瀏覽器。不過這份統一也有鋒利的一面：如果指令只是可寫記憶體裡的位元組，那麼一個錯誤或一個攻擊者只要覆寫了不該動的位元組，就能改變實際執行的是哪些指令——這是整類安全漏洞的根源。自由與危險，是同一個想法的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