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正三角形

么正三角形是一種巧妙的辦法，把關於夸克的一段抽象帳目，變成一個你能畫在紙上的真正三角形——這個三角形的形狀編碼了宇宙在多大程度上區分物質與反物質。如果這個三角形有面積，就存在 CP 破壞；如果它塌縮成一條直線，就沒有 CP 破壞。它給了物理學家一幅單一而生動的圖像，讓幾十個不同的實驗都瞄準它，而如果標準模型正確，這些實驗就必須一致認同同一個三角形。

它來自一個叫作么正性的數學要求：CKM 矩陣中的各個概率必須自洽地相加，因為一個發生轉變的夸克終歸得變成某個夸克。這個要求迫使 CKM 數的某些組合相加為零。由於這些數可以帶有量子相位，它們就像平面上的一個個小箭頭（向量），而三個這樣的箭頭相加為零便構成一個閉合的三角形。這個三角形的角度和邊長直接由 CKM 數構成。關鍵在於：當 CKM 相位——夸克 CP 破壞的來源——不為零時，三角形才恰好有非零的面積。一個被壓扁、面積為零的三角形意味著沒有 CP 破壞；一個胖胖的三角形則意味著 CP 破壞很多。

么正三角形是味物理的中央計分板。不同的測量確定它的不同邊和角：B 介子的振盪速率固定某些邊，而 CP 破壞導致的衰變不對稱固定那些角。標準模型要求所有這些彼此獨立的測量都匯聚在同一個頂點。到目前為止它們確實做到了，且精度令人印象深刻——這既是 CKM 圖像一項有力的確證，也令人沮喪，因為任何可能解釋宇宙物質不對稱的新物理，都會以「測量無法使三角形閉合」的形式顯現，而它們卻頑固地一直閉合。一個誠實的提醒是：這裡的自洽是對新物理的一個強約束，而非標準模型已經完備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