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中子振盪
讓一個電子微中子踏上漫長旅程,怪事就發生了:走到半途,它可能反而以緲子或濤子微中子的身分抵達。微中子在飛行中改變它的味,在三種類型之間振盪。正是這個現象解開了一個三十年的謎——為什麼偵測器數到的太陽微中子,一直只有理論所要求的約三分之一——而它也是至今在標準模型上找到最清楚的一道裂縫。
微中子振盪之所以發生,是因為微中子的味態(電子、緲子、濤子)與它的質量態(標記為 1、2、3)並不相同;每一種味都是三個質量態的量子疊加,兩者由一個稱為 PMNS 矩陣的混合矩陣相關聯。質量態因質量略有差異而以極其略微不同的速率行進,於是它們的相對量子相位漂移,你所測到的味便隨距離改變。對兩種味,存活機率有示意形式 P = 1 - sin^2(2 theta) sin^2(1.27 Delta(m^2) L / E),其中 theta 是混合角,Delta(m^2) 是以 eV^2 為單位的質量平方差,L 是以公里為單位的距離,E 是以 GeV 為單位的能量。因此振盪取決於 L 除以 E,而它之所以存在,就要求至少兩個微中子具有不同且非零的質量。
最後這一點正是振盪如此重要的原因:無質量的粒子無法振盪,所以觀測到振盪就證明微中子有質量,這與原始那個微中子無質量的標準模型相矛盾。Homestake 測到、由 SNO 解決的太陽微中子虧缺,以及超級神岡(Super-Kamiokande)測到的大氣微中子反常,都是味的振盪,這項發現贏得 2015 年諾貝爾獎。如今振盪實驗能精確測量混合角與質量平方差,但它們只給出質量平方的差,而非絕對質量尺度,而微中子是否破壞 CP 則是一個前沿問題。
超級神岡發現,宇宙射線在大氣中產生的緲子微中子,從正上方來時數量符合預期,但當它們穿過整個地球上來時卻減少了——多出的距離給了它們時間振盪成偵測器看不到的濤子微中子。
同樣的微中子,只在行進更遠時才減少,這就是振盪被當場逮到。
振盪只對質量平方差(Delta m^2)敏感,所以它證明微中子有質量且質量彼此不等,卻無法單憑自己告訴你任何一個微中子的絕對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