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森接面頻率定標
約瑟夫森接面頻率定標,是一門並不光鮮的手藝:把每個量子位元都調到你為它設計好的那個頻率上。超導量子位元的頻率主要由它的約瑟夫森接面決定,而這個頻率又取決於接面的氧化層位障有多厚,精度要細到幾個原子。一批做一百個接面,出來的結果會略有差異,於是它們的頻率是散落在目標值周圍,而不是恰好落在上面。在小晶片上這只是惱人;在密集的晶片上,這就是一顆能用的處理器和一顆報廢處理器之間的差別——因為兩個意外共享同一頻率的量子位元,就再也無法被分辨開或乾淨地操控。
好用的抓手在於:一個接面在室溫下的電阻,是它冷卻後將具有的頻率的一個可靠替身。量一下電阻,你就能相當準確地預判一個量子位元是會偏高還是偏低。於是思路就是把這個電阻往對應目標頻率的那個值上推。兩種後製程技巧可以做到這一點。老化,或者一次溫和的烘烤,讓薄薄的氧化層位障緩慢增厚並穩定下來,從而提高電阻、以可控的方式移動頻率。雷射退火則一個接面一個接面地來:一束聚焦的雷射脈衝只把單個接面加熱到剛好能重排其位障、修整其電阻的程度,而不動它的鄰居。做得好的話,這能把一組散亂的頻率拉攏成一個整齊、按計畫排布的圖案。
它真實有效,也確實有幫助,但它不是魔法。這些方法只能升高電阻、不能降低,所以製造出來時的離散程度本身就必須足夠小,小到能落進可修整的範圍裡——這又把硬骨頭推回到了一開始就要把接面做得可重複這件事上。修整會增加工序、損耗良率,而修好的頻率事後仍可能略有漂移。如今它是對付頻率擁擠較有希望的手段之一,但在一片有成千上萬個量子位元的晶圓上,把每一個都準確定標,仍是一個有人在積極攻關的開放難題,而不是一個已經解決的問題。
量子位元的頻率隨其接面的臨界電流 Ic 升高,而 Ic 又與接面的正常態電阻 R_n 成反比——所以量測室溫電阻就能預判冷卻後的頻率,修整 R_n 就能修整頻率。
老化和雷射退火只能升高接面的電阻、不能降低,所以頻率定標買來的是餘量,卻救不回一開始就偏得太離譜的接面——大部分功夫仍然要靠製造的可重複性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