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崗位被取代（job displac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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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崗位被取代，是一種擔憂——有時也是現實：AI與自動化會去做那些人們如今靠以謀生的工作，讓這些勞動者丟掉飯碗。這是一個很古老的故事的最新一章：織工與動力織布機、銀行櫃員與ATM、電話接線員與自動交換機。每一波浪潮都消滅了某些特定的任務、改造了一些工作、又創造了另一些，並重新洗牌「誰贏誰輸」——往往伴隨著痛苦，也很少是均勻的。
把「任務」與「工作」分開會有幫助。AI很少一下子把一整份工作自動化；它自動化的是其中某些特定的任務。一位放射科醫生要做幾十件事；AI也許能接手其中一件（標記可疑的掃描影像），而其餘的——判斷、溝通、擔責——仍歸於人。所以多數工作是被「改造」而非「抹除」，人則轉向去做機器做不了的那部分。這一次還有個轉折：早先的自動化主要衝擊的是常規的體力與文書工作，而今天的AI卻伸進了寫作、程式設計、設計與分析——這些曾被認為是「知識工作」、穩穩安全的領域。
它為何重要：即便自動化讓整體經濟做大了，紅利與陣痛也落在不同的人頭上。那位被裁的卡車司機，並不會因為「AI工程師有了新崗位」而得到慰藉。誠實的立場要避開兩個童話：既不是技術烏托邦式的「它創造的工作總比消滅的多，放輕鬆」，也不是末日論式的「大規模失業近在眼前」。經濟學家對其規模與速度是真有分歧的。比較清楚的是：這場轉型是真實的、不均勻的，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個「政策問題」——關乎再培訓、社會安全網、以及誰攫取了生產率的增益——其分量不亞於它作為一個技術問題。
一家中型公司引入了一款AI寫作工具。它並沒有直接解僱文案；而是每位文案如今出稿更快了，於是公司「過去需要六個人」的活兒，現在四個人就夠了。兩個崗位悄無聲息地消失——不是因為機器人戲劇性地接管了一切，而是因為「人均產出」的逐步攀升，使得更少的招聘就能滿足需求。
取代往往是悄然而至的——表現為「同樣的產出、更少的招聘」——而非一場突如其來的大裁員。
「技術創造的工作總比它消滅的多」是一句用來揮手打發掉真實傷害的半真半假之言。從歷史上看，淨就業確實增長了——但那是以「數十年」為尺度的，而被取代的工人，也很少就是那些拿到新工作的人。對於那個生計率先被奪走的具體之人來說，宏觀層面的樂觀，不過是冷冰冰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