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理基礎:希爾伯特、平行公設與嚴謹性

希爾伯特公理(Hilbert's axioms)

/ HILL-bert /

歐幾里得的《幾何原本》是一座宏偉的建築,但其中幾個承重的論證,悄悄倚賴了公設從未授予的事實——例如一條進入三角形的線必會離開它,兩個看似相交的圓真的會交會。大衛.希爾伯特(David Hilbert)於 1899 年的《幾何基礎》(Grundlagen der Geometrie)中,以一套完整、無缺口的公理重建了整個平面與立體幾何,正好補上這些沉默的假設。他的系統是歐幾里得的標準現代修補版。

希爾伯特由三類未定義物件——點、線、面——與三個未定義關係——「落在……上」(接合)、「介於」、「全等」——出發。他接著把公理分成五族,各管一個概念:接合公理(哪些點落在哪些線與面上)、順序公理(「介於」如何運作,含帕施公理)、全等公理(線段與角何時算大小相等)、連續公理(阿基米德公理與一條完備公理,保證直線沒有缺口),以及唯一的平行公理。由這些——而且只由這些,絕不靠圖——歐幾里得幾何的每條定理都依邏輯推出。

回報有二。其一是嚴謹:歐幾里得每個「看圖即知」的步驟,如今都有明列的公理撐腰,於是證明真正完整。其二是結構:藉由把公理分組,希爾伯特能精確地問哪些定理需要哪些公理——例如,若拿掉平行公理(中立幾何),哪些結果仍成立;以及連續公理如何把幾何與實數連起來。正是他的框架,讓我們得以陳述並證明歐氏幾何的一致性、獨立性與範疇性。

歐幾里得的第一個命題以兩圓相交作出等邊三角形——卻默默假設兩圓會交。他的五條公設沒有一條保證那個交點存在。希爾伯特的連續公理(阿基米德加完備)正是補上它的依據,把缺口堵起來。

五組公理——接合、順序、全等、連續、平行——把歐幾里得的圖變成滴水不漏的邏輯。

希爾伯特並未改變哪些定理為真;歐氏幾何依舊是歐氏幾何。他改的是基礎,補上缺失的公理,讓既有定理是被誠實證出,而非由圖默認。

又稱
Hilbert's axiom systemthe foundations of geometry希爾伯特公設系統幾何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