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疊(aliasing)
混疊是等著任何取樣太慢者的陷阱:一個快速訊號戴上偽裝,在你的資料中現身為一個從未存在過的慢速訊號。最經典的畫面,是老電影裡有輻條的馬車輪看似緩緩倒轉。輪子其實正快速向前轉,但攝影機的影格率(它的取樣率)跟不上,於是每一格都在輪子差一點轉滿一圈時拍到它,你的眼睛便讀成緩慢的倒退爬行。那緩慢的爬行,就是真實快速旋轉的一個混疊(別名)。
用數字看機制。假設你每秒取樣 1,000 次(1 kHz),餵進一個真實的 900 Hz 音調。每個取樣都落得稍微靠後一點,但因為 900 Hz 太接近 1 kHz 的取樣率,這些快照反而描出一個平滑、緩慢的 100 Hz 波。900 Hz 的能量折下來,如今出現在 1000 - 900 = 100 Hz。對數位系統而言,這個 100 Hz 讀值完全真實,與一個真正的 100 Hz 訊號無從區分。任何高於取樣率一半(奈奎斯特頻率)的頻率都會這樣折回來。
為何重要,又為何如此危險:混疊不是你能平均掉的雜訊,也不是你事後能濾掉的失真。那個假的低頻正好落在你真實訊號帶之上,永久汙染資料——一旦兩者都坐在 100 Hz,沒有任何演算法能把混疊和真實音調分開。唯一的解方是預防:在取樣之前用抗混疊濾波器移除奈奎斯特頻率以上的一切,或者取樣得夠快,使那上面沒有真實的東西。這正是奈奎斯特法則與抗混疊濾波器存在的全部理由。
以 8,000 Hz 取樣一個 5,500 Hz 的音調(奈奎斯特頻率 4,000 Hz)。該音調折到 8000 - 5500 = 2,500 Hz,現身為一個幽靈般的 2.5 kHz 音調。它聽起來完全真實,卻從未存在於原始訊號中。
任何高於取樣率一半的東西都會折下來,假冒成一個較低的音調。
一個常見又昂貴的迷思:以為數位濾波器可以事後清除混疊。它做不到。一旦高頻折到你的訊號帶上,兩者在數學上完全相同——唯一的補救,是在取樣之前就已濾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