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併費米氣體(degenerate Fermi gas)
把一團費米子氣體——比方說電子——冷卻到接近絕對零度。由於庖立不相容原理禁止其中兩者共享同一狀態,它們無法像古典氣體那樣全部沉入基態。取而代之的是,它們一個接一個地堆疊,每態一個,由最底層填滿到一條銳利的截止。即便在 T = 0,這團氣體仍以巨大的動能沸騰著。這就是簡併費米氣體,它是金屬中傳導電子與白矮星內部物質背後的模型。
此處的「簡併」意指量子簡併:溫度低到 kT << E_F,使得費米-狄拉克分布本質上是一個階梯函數,量子統計完全主導。在 T = 0 時,所有狀態都被填滿到費米能量 E_F,其上則為空。把動量空間填到費米動量 p_F,對密度為 n 的自旋 1/2 氣體,給出費米能量 E_F = (hbar^2/2m)(3 pi^2 n)^(2/3)。這些狀態在動量空間中構成一個被填滿的球,即費米海,其邊界為費米面。在微小但有限的 T 下,只有位於 E_F 約 kT 範圍內的電子能被激發,索末菲展開(Sommerfeld expansion)將此化為具體的預測:電子熱容正比於溫度 C 正比於 T,以及一個與溫度無關的(庖立)順磁磁化率。
簡併費米氣體解釋了為什麼金屬有一個小的、線性的熱容,而非古典的 (3/2)Nk;為什麼金屬能導電;以及白矮星與中子星如何藉由簡併壓力抵抗重力塌縮。一個關鍵澄清:此處的「簡併」與原子物理中「能階簡併」毫無關係——它指的是氣體處於量子簡併。而此模型是「非交互作用」費米子的理想化;真實電子間的庫侖排斥由更精緻的朗道費米液體理論處理,而該理論驚人地保留了此定性圖像。
鈉的傳導電子密度給出約 3.2 eV 的費米能量,相當於費米溫度 T_F = E_F/k 約 37000 K。因此室溫(300 K)深處於簡併區,kT/E_F 約 0.008,這正是電子氣對比熱貢獻如此之小的原因。
在室溫下,金屬中的電子是一團深度簡併的量子氣體,而非古典氣體。
那巨大的零點動能是不相容原理純粹量子、純粹統計的效應,而非熱運動——在 T = 0 的簡併氣體仍具有巨大的壓力。切勿把「簡併氣體」(量子簡併)與光譜學中的「簡併能階」(等能量狀態)混為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