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問題

有些謎題不在於某個數字算錯了，而在於時機蹊蹺。縱觀宇宙歷史，物質的密度與暗能量的密度變化得非常不同。物質隨宇宙膨脹而變稀——把同樣的東西鋪到更大的空間，它就更稀薄。暗能量，如果它是宇宙學常數，則根本不變稀；其密度保持固定。於是物質在很久以前主導，暗能量在此後永遠主導，而二者大致相等，只在一個短暫的宇宙瞬間。巧合問題問的是：我們為何恰好生活在那一瞬間？

看看時間線。在早期宇宙，物質的密度遠遠大於暗能量——大上極其巨大的倍數。在遙遠的未來，隨著空間不斷膨脹，物質相對於不變的暗能量將變得微不足道。兩者相當的交叉期，只佔宇宙歷史中很小的一片。然而此刻、今天，物質密度與暗能量密度彼此相差不過幾倍（約 31% 對 69%）。在我們本可能身處的所有時代裡，我們偏偏幾乎正好坐在交接點上。

這究竟是個真正的謎，還是不過一個巧合？看法不一，而且這是公開有爭議的。一種回應是：它就是個巧合，我們不該過度解讀。另一種是：它指向新物理——也許是像精質那樣的動態暗能量，以某種方式與物質相聯、自然地追蹤它，從而緩和這精巧的時機。第三種更具哲學意味的回應訴諸選擇：星系、恆星和觀察者只能在特定的紀元形成，所以思考的生命在交叉期前後出現，也許並非偶然。巧合問題比宇宙學常數問題是個更「軟」的謎——有些物理學家懷疑它根本算不算一個真問題——但它始終撩撥著我們「這時機也太巧了」的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