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政治经济学要义》
每个价格都倚靠着其余每个——瓦尔拉斯把它们一举解出,让整个经济在同一刻达成平衡。
改一改面包的价格,你便牵动了黄油、小麦、面包师工钱的价格——瓦尔拉斯于是问:一个经济里的每一个价格,能不能一举同时安定下来?
核心想法
在市场里,没有什么东西能独自拥有一个价格。你为咖啡付多少,取决于茶、牛奶、糖、以及所有人工钱的价格——而这些,又反过来取决于咖啡。瓦尔拉斯大胆的一步,是把这整团乱麻当作一道题来解:一个巨大的方程组,每种商品一个价格,全部一起求解,使得在每一个市场上,人们想买的数量恰好等于供出的数量。
这种状态——每个市场在同一刻达成平衡——他称之为「一般均衡」。这是头一回,有人把一整个经济、而非它的某个角落,描述为一个可解的系统。
它是如何诞生的
莱昂·瓦尔拉斯是从旁门进入经济学的。他没考上工程学校,写过小说、做过记者,最后向同为经济学家的父亲许诺:他要把经济学变成一门真正的科学。1870 年,他在瑞士洛桑谋得一个教席,并在那里建起了他的系统。
他是几乎同时、彼此并不知情、把经济学重建在「边际价值」这一念头之上的三位思想家之一——另两位是英国的杰文斯与奥地利的门格尔。但瓦尔拉斯走得最远:他为一整个经济、而不只是一个市场,写下了方程。他设想出一位「拍卖人」,喊出价格、收集出价、再加以调整——买方拥挤处便抬价、卖方拥挤处便降价——直到一切同时出清。
它为何重要
亚当·斯密说过,一只「看不见的手」会把各自逐利的交易者引向一种行得通的秩序,但那是一个比喻。瓦尔拉斯给了它一副方程的骨架,并追问那些棘手的问题:这样的平衡,真的存在吗?它是唯一的吗?市场真的能找到它吗?这些问题,开启了经济学的一个世纪。今天几乎每一个关于「一项税、一次短缺、一桩贸易协定如何在经济中层层荡开」的模型,都是瓦尔拉斯那个大系统的后裔。
一个可以想象的画面
想象婴儿床上方挂着的那种风动吊饰——一根根横杆、一条条细线,垂着一个个小造型。碰一下其中一个,整件东西就摇晃起来;每一片都跟着移动,直到吊饰重新静止、恰好平衡。一个经济的价格,就像那件吊饰:动一个,它们全都摆动,而均衡,就是那个静止的姿态——每条线都绷直,没有哪一处把整体拉歪。瓦尔拉斯的成就,是精确地写下:这样一个静止的姿态,何时能够存在。
它的位置
一个世纪前,亚当·斯密用文字描述了市场的自我组织(参见 smith-1776),而古诺把单个市场写成了方程(参见 cournot-1838)。瓦尔拉斯把两者熔为一炉:整个经济,尽在方程之中。从他这里,一条线通向帕累托与「效率」的观念,再通向阿罗与德布鲁——20 世纪 50 年代,他们严格证明了瓦尔拉斯只曾猜想之事(参见 nash-1950)——也通向今天那些预测一项税、一道关税将带来何种影响的计算机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