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种新型的射线
一种看不见的射线,穿过血肉、被骨头挡下,把体内的骨架照了出来。
1895 年冬天,一位德国物理学家注意到一抹他无法解释的微光——而短短数周之内,全世界就能看见一只活人手里的骨头。
把这个想法拆开看
伦琴发现了一种看不见的射线:它从一只通了电的真空管里涌出,能径直穿过纸张、木头与身体的柔软部分。越致密的东西越能拦住它;骨头吸收的,远比血肉多,而铅之类的金属,几乎能把它完全挡下。
把这些射线对准一只放在发光屏(或照相底片)前的手,吸收得最多的部位,就投下最深的影子。骨骼,便在血肉那淡淡的轮廓里清晰地显现出来。这是历史上头一回,人们不必动刀,就能看进一具活着的身体。
它从哪里来
1895 年 11 月 8 日,伦琴独自在维尔茨堡的实验室里,把一只放电管严严实实裹进黑色硬纸板,房间也是全黑的——可将近一米外的一块屏,却闪起了微光。任何普通的光,都不可能逃出那层遮挡。他被牢牢攫住,接下来的七个星期里几乎没离开过实验室,据说就在那里吃、在那里睡,一样样去试:这射线,能穿过什么,又穿不过什么。
12 月 22 日,他拍下了妻子安娜·贝尔塔的手;据说,看见自己的骨架与结婚戒指,她说:「我看见了我的死亡。」12 月 28 日,他递交了那篇简短的报告;到了 1 月,这个消息——连同那张诡异的影像——已传遍了世界。
它为何重要
短短几个月,医学被改写了。医生们不必再做探查性的手术,就能定位骨折、子弹与误吞之物;头一年里,X 射线就到了战地医院。由于伦琴说不出这射线究竟是什么,他便借用数学里那个表示「未知」的符号,叫它 X。他还拒绝为这一发现申请专利,认为它属于每一个人——后来更把诺贝尔奖的奖金捐了出去。
一个可以拿来想象的画面
想想夜里的雾。汽车的大灯能穿过薄雾,却被浓雾吞没。X 射线做的是更戏剧化的那一版:血肉像薄雾,让大部分射线穿过;骨头像浓雾,挡下的多得多;而一片铅,就像一堵实墙。你在屏上看到的影子,不过是一张地图——它标出你身体的每一处,分别是多浓的「雾」。
它落在何处
伦琴的射线,揭开了一阵非凡的发现热潮。它促使亨利·贝克勒尔去寻找相关的效应,并在 1896 年意外撞见了放射性;这又把玛丽与皮埃尔·居里引向了 1898 年的镭(本馆也讲了那个故事)。这射线究竟是什么,一直成谜,直到 1912 年——它被一块晶体衍射,证明原来是波长极短的光;而正是这同一种衍射,后来成了揭示 DNA 结构的那件工具。
A discharge from a large induction coil is passed through a Hittorf's vacuum tube, or through a well-exhausted Crookes' or Lenard's tube. The tube is surrounded by a fairly close-fitting shield of black paper; it is then possible to see, in a completely darkened room, that paper covered on one side with barium platino-cyanide lights up with brilliant fluorescence when brought into the neighbourhood of the tube.
For brevity's sake I shall use the expression 'rays'; and to distinguish them from others of this name I shall call them 'X-rays.'
If the hand be held before the fluorescent screen, the shadow shows the bones darkly, with only faint outlines of the surrounding tissu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