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景理论:风险下决策的分析
一笔损失之痛,约是等量获得之乐的两倍——我们按「变化」、而非最终财富来选择。
给你一笔稳拿的 $3,000,或是 80% 的机会拿到 $4,000,多数人会抓住那笔稳拿的——可一旦同样的数字变成损失,他们又掉头去赌。两位心理学家,把这个怪癖变成了一套理论。
核心想法
古典经济学假定,人们按最终财富来权衡选择,挑那个平均回报最高的。丹尼尔·卡尼曼与阿莫斯·特沃斯基却表明,头脑并非如此运作。我们评判一个结果,不是拿它去比自己的银行存款总额,而是把它看作相对于此刻所站之处——一个参照点——的「获得」或「损失」。而且我们对二者并不一视同仁:一笔损失之痛,大约是同等获得之乐的两倍。
正是这一不对称——损失厌恶——加上「我们对一笔变化的第一块钱,感受比第一千块更强烈」这一事实,以可预测的方式扭弯了我们的选择。我们会求稳,以锁定一笔获得;却会冒险,以逃开一笔确定的损失。我们还会对极小的概率反应过度——这正是为什么同一个人,能在同一周里既买彩票、又买保险。
它是如何诞生的
卡尼曼与特沃斯基是以色列的心理学家,1969 年起在耶路撒冷的希伯来大学开始合作,成了科学史上最著名的搭档之一——两人如此对等,以至于有时靠掷硬币来决定谁的名字排在前面。整个 1970 年代,他们做着一些看似简单的问卷:你更想要这个赌局,还是那个?而答案,一次次地击穿了当时主流的理性选择理论。
1979 年,他们在《计量经济学》上摆出了这一规律——特意发表在一份经济学期刊上,以触达他们意图改变的那个领域。特沃斯基于 1996 年去世;卡尼曼获得了 2002 年的诺贝尔经济学纪念奖,而他此后一生都说,这个奖属于他们两人。
它为何重要
它撬开了「完全理性的经济人」这一假设,开创了行为经济学。一旦你接受人们会以系统、可预测的方式误判风险,你就能解释旧模型解释不了的行为——市场为何恐慌,我们为何死抱亏损的投资,一个选择的措辞为何会改变我们的取舍——并据此围绕「人们实际如何决策」,设计出更好的默认选项、警示与政策。
一个可以想象的画面
想象一支衡量金钱的温度计,它的零点不设在绝对零度,而设在室温——也就是你此刻所在之处。一切都被读作比「现在」更「暖」(获得)或更「冷」(损失),而从不是一个绝对的数字。而且刻度盘上「冷」的那半边被拉长了:掉十度的难受,远胜过升十度的舒服。挪动你的参照点——比方说,习惯了更高的薪水——整条刻度便随你滑动,于是昨日的奢侈,成了今天的寻常。
它的位置
两个世纪以来,经济学运转在期望效用之上——这一来自丹尼尔·伯努利、后由约翰·冯·诺伊曼发扬的想法认为,人们最大化的是最终财富的平均效用;本馆的纳什(1950)与马科维茨(1952)正建立在它之上。前景理论是经验上的反驳:一份对「真实选择如何偏离那个理想」的细致测绘,秉持着赫伯特·西蒙「有限理性」的精神。从这里,一条路径直通向理查德·塞勒的「助推」,通向今天的行为公共政策。
Decision making under risk can be viewed as a choice between prospects or gambles. A prospect (x₁, p₁; …; xₙ, pₙ) is a contract that yields outcome xᵢ with probability pᵢ.
[P]eople overweight outcomes that are considered certain, relative to outcomes which are merely probable — a phenomenon which we label the certainty effect.
[T]he value function is (i) defined on deviations from the reference point; (ii) generally concave for gains and commonly convex for losses; (iii) steeper for losses than for ga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