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双星与其他天体的彩色光
运动会改变波的音高——原则上,也改变星光的颜色。
这一个你早就熟悉:救护车朝你飞驰而来时,警笛声越来越尖,一驶过去,声音就「咔」地沉了下去。
核心想法
声和光都以波的形式传播——一列波峰,一个接一个。克里斯蒂安·多普勒意识到:如果发出波的那个东西在动,波峰就会被重新排布。朝你而来时,波源把波峰挤到一起,于是它们抵达得更频繁:音更高、光更蓝。离你而去时,则把波峰拉开:音更低、光更红。
波本身什么也没变——波源依旧哼着同一个音。变的,是波峰抵达你时彼此的间距,仅仅因为波源在一个波峰与下一个波峰之间一直在移动。这就是多普勒效应的全部。
它是如何诞生的
多普勒是一位在布拉格任教、境遇并不顺遂的奥地利数学家,1842 年他带着一个大胆的目标发表了这个想法:他以为它解释了为什么某些成对的恒星会发出不同的颜色——一颗偏蓝、一颗偏红——并假设一颗正朝我们冲来、另一颗正离我们而去。
这一部分错了,荷兰科学家拜斯·巴洛特直言不讳。为了用正确的方式检验这一原理,他改用声音、而非星光:1845 年,他把一队小号手放上一节敞篷火车,让具有绝对音感的乐手在站台上听火车疾驰而过。他们清楚地听到音在驶过时降了下来——效应是真的,只是在星光里太微弱,染不了一颗星的颜色。三年后,斐索说明了它对光究竟如何起作用,于是两个名字常被连在一起,称作「多普勒—斐索效应」。
它为何重要
因为它把运动,变成了你能从远处听见、看见、量度的东西。只要你能读出一列波的音高或颜色移动了多少,你就能不去触碰它、便知道某样东西来得多快、去得多急——一辆超速的车、一颗跳动的心、一场雷暴里的狂风,或是一座几十亿光年外的星系。
一个可以想象的画面
想象一只鸭子稳稳地划过池塘,一路荡出涟漪。在鸭子前方,涟漪挤成一道道紧密的细线;在它身后,涟漪散开、间距很宽。漂在前方的一只小虫被快速地一上一下颠动;身后的那只则缓缓起伏。鸭子是运动的波源,涟漪是波,而「挤密」与「拉疏」的涟漪,就是「更高」与「更低」的音。
它的位置
多普勒所依据的,是托马斯·杨(亦收于本馆)在他之前一代人所力倡的「光是波」的图景。向前看去,他的频移成了天文学最锋利的工具之一:正是这个效应,被埃德温·哈勃在 1929 年从遥远星系中测得,又被乔治·勒梅特读作宇宙正在膨胀的证据——那道开启了现代宇宙学的红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