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分泌的机制
肠中的酸,经血液把一种化学物质送到了胰腺——这是第一种激素,也是内分泌学的诞生。
人人都以为,身体像电话网一样靠线路连接。伦敦的两位科学家却发现,它还运行着一套邮政系统——而且寄出了第一封信。
核心想法
贝利斯与斯塔林发现,器官之间交谈,不只通过神经,还通过释放进血液的化学物质。当酸到达肠道,肠的内壁就往血流里投下一种化学物质;血液把它带到胰腺,胰腺于是倾泻出能中和酸的消化液。他们把这种化学物质叫做促胰液素。
三年后,斯塔林给这一整类经血液传递的信使起了个名字:激素。你听说过的每一种激素——肾上腺素、胰岛素、睾酮——都是同一类信号。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当场捕获的激素,它也开启了内分泌学这门科学。
它是如何诞生的
1902 年,著名的俄国生理学家伊万·巴甫洛夫,已经让全世界相信:消化是由神经掌管的——是食物与酸所触发的反射。贝利斯与斯塔林,在伦敦大学学院共事(又是同一个家族的姻亲——贝利斯娶了斯塔林的妹妹),决意去检验:肠到胰腺的那个信号,是否真的需要神经。
他们取来一段狗的肠子,切断了通往它的每一根神经,只留下血液供应。然后,他们往里面滴入酸。远在一旁的胰腺,照样分泌了。这信号不可能是经神经传递的——它必定在血液里。为了证明,他们刮下肠的内壁,用酸浸泡,再把这液体注入一条静脉:胰腺喷涌而出。他们兴奋极了,仅仅一周之后,就把这结果报告给了皇家学会。
它为何重要
它揭示了整个身体的第二套控制系统。神经像私人电话线——迅捷,且只瞄准一个目标。激素则像被倒进河里的一则讯息:它抵达所有人,但只有那个调到了这条讯息频率的器官,才会对它作出行动。正是对激素的理解,后来让医生能用胰岛素治糖尿病、用甲状腺素治甲状腺功能低下,乃至更多。它是现代医学的奠基之一。
一个可以想象的画面
想象肠道需要告诉胰腺:「酸来了——快派援兵。」神经会是一通电话:一根从这头连到那头的线。可贝利斯与斯塔林证明,肠道其实是把一张封好的便条扔进了血流,就像把一只装着讯息的瓶子投进河里。这便条漂过每一个器官,但只有胰腺读得懂它——而一旦读懂,它就行动。把电话线全切断,便条照样送达,因为它从来就不是靠线路传递的。
它的位置
这是两位巨人世界观之间的一个转折点。巴甫洛夫——他因对条件反射的研究,也在本馆之列——曾让神经成为消化的主宰;贝利斯与斯塔林则证明,化学与它共享了这把王座。他们所发起的激素观念,一路直通二十年后班廷与贝斯特的胰岛素,通向肾上腺素与性激素的发现,乃至今天用于糖尿病与减重的肠激素药物,如 GLP-1 受体激动剂。内分泌学,正是从这里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