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性难题
治疗细菌感染时，抗生素利用的是选择性毒性：细菌的细胞壁和核糖体与我们的差异足够大，使药物能够毒杀它们而不伤害我们。癌症没有这样的便利。癌细胞就是你自己的细胞，只是获得了突变并失去了对分裂的制动。它的蛋白质、DNA和代谢与健康组织几乎完全相同。没有一个明显的外来靶点等着被攻击。
因此，最早的抗癌药瞄准了癌细胞比多数健康细胞做得更多的那件事：它们不停地分裂。细胞毒药物毒害细胞分裂的机器。分裂迅速的癌细胞受到重创，但你那些分裂迅速的健康组织也一样——骨髓、肠道黏膜、毛囊。这就是经典化疗的核心交易，也是核心的无奈之处。
杀灭分数与对数杀灭
化疗每次给药杀灭的不是固定数量的癌细胞，而是固定的分数。这就是对数杀灭模型。如果一个疗程杀灭99.9%的肿瘤细胞，那么无论肿瘤有十亿个还是一千个细胞，都是如此。这听起来令人鼓舞，但有一个棘手的后果：靠杀灭分数永远无法真正归零。10¹²个细胞的肿瘤每周期减少3个对数，每轮之后仍有幸存者。
Log-cell-kill in action (1 log = 90% killed) Starting tumor burden: 10^12 cells (~1 kg, symptomatic) Cycle 1 (kills 3 logs): -> 10^9 cells Cycle 2 (kills 3 logs): -> 10^6 cells Cycle 3 (kills 3 logs): -> 10^3 cells (undetectable on scans!) Cycle 4 (kills 3 logs): -> 10^0 = 1 cell Lesson: scans go 'clear' around 10^9, but cure needs MORE cycles after that, because a fraction (not a number) dies each time.
这就是为什么疗程要分成多个相隔的周期。间隔让你的正常骨髓在两次打击之间恢复，因为健康干细胞的反弹比肿瘤再生长更快。根治性化疗的整个作用机制是一场赛跑：以对数级击垮肿瘤，休息，重复，力图在耐药或毒性获胜之前消灭最后一个细胞。
细胞周期思维
要理解后面的药物家族，请记住一幅图景：细胞周期。细胞在S期复制DNA，在M期（有丝分裂）分裂，在G期休息或准备。一些抗肿瘤药物只在特定时相伤害细胞——它们具有细胞周期特异性。另一些则在任何时相损伤细胞，包括静止细胞。仅这一区分就解释了药物如何安排时间和联合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