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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米子的舞台:簡併費米氣體與凝聚

包立原理迫使費米子堆疊成一片「費米海」,解釋了金屬的硬挺與白矮星的存活——而玻色子反其道而行,在凝聚時塌縮進單一量子態。

絕對零度下的費米海

由於沒有兩個費米子能共處一態,在 T = 0 時它們無法全部落到基態,而是由下往上、每態一個地填滿所有狀態,直到粒子用盡。最高被填滿狀態的能量即 費米能 \varepsilon_F;被佔據的狀態構成 簡併費米氣體,它們在動量空間的邊界即 費米面

費米海:直到費米能為止的每個狀態都被填滿(每態一個費米子),以上的每個狀態皆空。在 T = 0 時邊界是一道剃刀般銳利的階梯;升溫則把它抹散成 ε_F 附近寬約 k_B T 的一層殼。

\varepsilon_F = \frac{\hbar^{2}}{2m}\left(3\pi^{2} n\right)^{2/3}, \qquad p_F = \hbar\left(3\pi^{2} n\right)^{1/3}

密度為 n 的三維自旋 ½ 費米氣體之費米能與費米動量。氣體越密,費米海越深、能量越高。

範例:金屬的費米能

把銅的傳導電子當作自由費米氣體,估計它們有多「量子」。

  1. 取得密度。 銅大約每個原子貢獻一個傳導電子,得 n \approx 8.5\times10^{28}\ \text{m}^{-3}
  2. 代入 \varepsilon_F 以電子質量 m 代入,公式給出 \varepsilon_F \approx 1.1\times10^{-18}\ \text{J} \approx 7.0\ \text{eV}
  3. 換算成費米溫度。 T_F = \varepsilon_F/k_B \approx 8\times10^{4}\ \text{K}——約室溫的數百倍。對這些電子而言室溫「冰冷刺骨」,故此氣體極度簡併。

簡併壓與比熱

即使在 T = 0,堆疊的費米子仍帶有巨大的動能——它們「無法」停下,因為低能態已被填滿。這產生一種純量子的 簡併壓,與溫度毫無關係。

P = \frac{2}{5}\,n\,\varepsilon_F = \frac{\hbar^{2}}{5m}\left(3\pi^{2}\right)^{2/3} n^{5/3}

非相對論費米氣體的簡併壓。正是這股來自電子的壓力撐住白矮星對抗重力;來自中子的則撐住中子星。

升溫只激發那層薄的表面殼,故比熱被因子 T/T_F 壓抑。仔細的(索末菲)展開給出對 T 線性 的比熱,而非古典的常數。

C_V = \frac{\pi^{2}}{2} N k_B \,\frac{T}{T_F}, \qquad T_F = \varepsilon_F / k_B

電子比熱:對 T 線性且極小(受 T/T_F ≪ 1 壓抑)。其線性特徵是簡併費米子的指紋,在每種金屬的低溫下都可見。

玻色-愛因斯坦凝聚:相反的本能

玻色子恰恰相反。冷卻一團有質量的玻色子(不像光子,它們的數目「是」固定的),化學勢便朝基態能量升高。低於某臨界溫度時,激發態根本容不下所有粒子,於是一個宏觀比例的粒子雪崩式地湧入單一最低態——即 玻色-愛因斯坦凝聚

k_B T_c = \frac{2\pi\hbar^{2}}{m}\left(\frac{n}{\zeta(3/2)}\right)^{2/3}, \qquad \zeta(3/2) \approx 2.612

玻色-愛因斯坦凝聚的轉變溫度。等價地說,凝聚恰好在簡併參數達到 nλ³ = ζ(3/2) ≈ 2.612 時開始——量子雲終於重疊了。

\frac{N_0}{N} = 1 - \left(\frac{T}{T_c}\right)^{3/2}, \qquad T < T_c

凝聚比例:低於 T_c 時佔據單一基態的原子比例逐漸增大,在 T = 0 時達到 100%。此 N₀/N 即該相變的序參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