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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空間、流與劉維定理

從單條軌跡拉遠到整片流。一團狀態會劇烈變形,卻保持其體積不變——正是這種不可壓縮性奠定了統計力學,也引出關於時間的深刻謎題。

哈密頓流

哈密頓方程所做的不只是移動一個點。在相空間的每個位置上,它們都指定一個速度向量 (\dot q,\dot p),因而定義出遍佈全空間的速度場。軌跡就是這個場的流線——哈密頓流。我們現在問的不再是單一粒子往哪去,而是整片由所有可能狀態構成的流體如何運動。

劉維定理:體積神聖不可侵犯

如今來到核心結果。取相空間中一個小區域——一團相鄰的初始條件,即一個系綜——讓它流動。它的形狀可被拉成細絲、如麥芽糖般折疊,但其相空間總體積永不改變。這就是劉維定理

證明只是兩行計算。流保體積,當且僅當其速度場無散度。對哈密頓方程計算該散度,H 的混合偏導數恆等地相消:

\nabla\cdot\dot{\mathbf z} = \sum_i\!\left(\frac{\partial \dot q_i}{\partial q_i} + \frac{\partial \dot p_i}{\partial p_i}\right) = \sum_i\!\left(\frac{\partial^2 H}{\partial q_i\,\partial p_i} - \frac{\partial^2 H}{\partial p_i\,\partial q_i}\right) = 0

哈密頓流無散度——因此保體積。

所以此流是不可壓縮的,恰如理想流體。等價地說,隨流一同移動所量得的代表點密度保持不變。這句話——相空間密度沿每條軌跡守恆——正是該定理的動力學形式。

\frac{d\rho}{dt} = \frac{\partial \rho}{\partial t} + \{\rho, H\} = 0

對流密度沿流恆定(帕松括號現身——見下一課)。

其下的辛結構

保體積只是表面。更深的真相是:相空間帶有一個辛形式——一種度量各 (q_i,p_i) 配對的有向面積的方式——而哈密頓流恰好保持它。把狀態寫成行向量 \mathbf z=(q_1,\dots,p_n),哈密頓方程便化為一個優雅的矩陣形式。

\dot{\mathbf z} = \Omega\,\nabla_{\!\mathbf z} H, \qquad \Omega = \begin{pmatrix} 0 & I_n \\ -I_n & 0 \end{pmatrix}

哈密頓方程的辛(正則)矩陣形式。

保持 \Omega 是比保體積更強、更精細的條件:在多於一個自由度時,它分別約束每個 (q_i,p_i) 的面積(龐加萊不變量),而不只是那個大乘積。這種辛剛性是哈密頓動力學真正的指紋,也是其數值積分器被設計來尊重它的原因。

為何它奠定統計力學——以及關於時間的謎題

劉維定理是統計力學的承重牆。由於任何只透過 H 依賴相空間座標的密度都自動滿足 \{\rho,H\}=0,這樣的分布便是穩態的——它不隨時間演化。單憑這一事實就正當化了平衡系綜:作為能量面上均勻密度的微正則系綜,以及由此推廣的正則系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