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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宇宙:暗物質與暗能量

直面我們看不見的那 95%——為星系稱重以揭露隱形物質、觀測遙遠超新星以揭示加速的宇宙,並認識物理學中最深的經驗之謎。

為一個星系稱重

支持暗物質最乾淨的證據來自一道簡單的平衡。一顆繞星系中心運行的恆星,靠重力提供向心力而維持在圓形軌道上。令重力等於向心力的需求,解出半徑 r 處的軌道速度;依殼層定理,只有該半徑之內所包圍的質量 M(r) 才有影響。

\frac{G\,M(r)\,m}{r^2} = \frac{m\,v^2}{r} \;\;\Longrightarrow\;\; v(r) = \sqrt{\frac{G\,M(r)}{r}}

半徑 r 處的軌道速度,只取決於 r 之內所包圍的質量。

旋轉曲線在可見盤面之外遠處仍維持平坦(上方曲線),而非如僅有可見物質所預言的那樣下降(下方曲線)——這正是一個看不見的暈的印記。

  1. 從所見之物預測。在明亮盤面之外,幾乎所有可見質量都已被包圍在內,所以 M(r) 大致固定。於是 v(r)\propto 1/\sqrt{r}:軌道速度應隨半徑下降,正如外行星繞太陽比內行星慢(克卜勒式的下降)。
  2. 與觀測相比。量得的旋轉曲線恰好相反:速度大致維持平坦——約 200 到 250 公里每秒——一直到遠超最外可見恆星的半徑。這預測嚴重失敗。
  3. 把邏輯反過來。v 固定,則 M(r)=v^2 r/G \propto r:所包圍的質量必須隨半徑線性持續增長,即使在沒有可見物質可供給之處亦然。有某種隱形而延展之物在那裡。
  4. 代入數字。v\approx220 公里每秒、直到 r\approx30 kpc \approx 9\times10^{20} 公尺。則 M=v^2 r/G \approx (2.2\times10^5)^2(9\times10^{20})/(6.7\times10^{-11})\approx 6\times10^{41} 公斤,約數 \times10^{11} 太陽質量——比所有可見恆星與氣體加總還多好幾倍。

結論是被逼出來的:星系鑲嵌在巨大的暗物質暈中,其重量數倍於它們的恆星,只由它們施加的重力所洩露。

不只一條線索,而是許多

若旋轉曲線孤軍奮戰,或許容易被打發。但它並不孤單。重力透鏡——前景質量對背景光的彎折——獨立地為星系團稱重,發現同樣缺失的物質。相撞的子彈星系團顯示產生重力的質量(由透鏡繪出)與可見的高溫氣體分處兩地,恰如無碰撞的暗物質所應為。微波背景的功率譜、以及宇宙結構的成長,兩者都要求有暗物質才擬合得上。

加速的宇宙

1998 年,兩個追蹤遙遠 Ia 型超新星的團隊——那是明亮且均勻到足以充當標準燭光的恆星爆炸——原本預期量到膨脹在重力下減速。結果那些遙遠的超新星比減速宇宙所容許的更暗、因而更遠:膨脹正在加快。某種帶有排斥性重力之物正把空間推開。我們稱它為暗能量

回想指南 2 的加速度方程式:決定的是壓力。一個帶有足夠負壓力的成分會產生排斥性的重力。物理學家以狀態方程 w 概括一個成分,即它的壓力與能量密度之比。

w = \frac{p}{\rho c^{2}}, \qquad \text{acceleration} \iff w < -\tfrac{1}{3}, \qquad \Lambda:\; w = -1

普通物質 w≈0,輻射 w=1/3;宇宙常數 w=-1,遠足以驅動加速。

宇宙常數與最深的謎題

暗能量最簡單的形式是宇宙常數 \Lambda——真空本身固有的一種能量,w=-1,且不隨空間膨脹而稀釋(回想 \rho_\Lambda=\text{const})。愛因斯坦最初為了錯誤的理由引入 \Lambda(為撐起一個靜態宇宙),後來又懊悔;加速的宇宙讓它重回舞台,成為資料的領先描述,也就是 \LambdaCDM 中的那個「\Lamb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