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無形的子彈
你看不見空氣，卻感覺得到它：它推著你的耳膜，抵抗快速揮動的手，傳遞聲音，並撐起每一顆氣球與輪胎。空氣並不是「什麼都沒有」——一立方公尺的空氣重約 1.2 公斤，大約是一隻小貓的質量。那裡確實有東西。氣體動理論的勝利，就在於精確說出那是什麼。
由白努利、馬克士威與波茲曼逐步建立起來的革命性圖像是這樣的：氣體是一團龐大的微小分子群，在無止盡、隨機的運動中飛來飛去，彼此碰撞、也撞擊容器的每一面牆。你對氣體所感覺到的一切——壓力、溫度——不過就是無數次分子碰撞的統計平均。這就是氣體動理論，也是物理學最偉大的成功故事之一。
四個數字描述整團氣體
你永遠不可能一個一個追蹤 10²² 個分子——而你也永遠不需要。了不起的是，容器中氣體的整個狀態，只由四個巨觀數字掌握：它的壓力 P、體積 V、溫度 T，以及氣體的量，以莫耳 n 計。固定了這四個，你就固定了氣體一切可測量的性質。
這幾個量中，壓力最容易從物理上理解：它是氣體對容器牆壁每單位面積所施的力。當分子又猛又頻繁地撞牆時，壓力錶就讀到高壓。
壓力是每單位面積上的力。其 SI 單位是帕斯卡（1 Pa = 1 N/m²）；日常壓力數值很大，所以常用大氣壓（1 atm ≈ 1.01 × 10⁵ Pa）。
親眼看看分子
沒有什麼比親眼觀看更能讓分子圖像瞬間到位。在下面的盒子裡，每個點都是一個分子，在牆壁上彈性反彈、永不停歇。調高溫度，點就跑得更快；縮小體積，它們撞牆就更頻繁。壓力錶只是在數這些撞牆次數——壓力，就在你眼前，從純粹的運動中浮現。
理想氣體：一種有用的虛構
要把這幅圖像化為方程式，我們刻意採用一個簡化模型：理想氣體。我們假裝分子是小到可忽略的點；它們除了短暫、完全彈性的碰撞外，彼此既不吸引也不排斥；而且它們散得極開，容器裡大部分是空的。真實氣體並非全然如此——但在一般密度下，它們與此驚人地接近，這正是這個模型如此強大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