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变化求稳定
经典生理学描述的是稳态:身体守护着固定的设定点——体温、血糖、血压——每当某项偏离就把它拨回。但活着不只是关于保持不动。一头捕食者、一场考试、一个寒冷的清晨,都要求身体提前做出改变,而不只是事后纠正。形容这一点的词是稳态应变:通过变化达成稳定。应激激素正是它的主要工具,在你需要之前就先抬高血压和燃料。
稳态应变是一种健康、救命的本领——只要这个反应能开启、完成任务,然后再次关闭。麻烦始于那个“关闭”永不到来之时。
当账单到期
每当应激系统启动,身体都要支付一小笔生理“账单”。偶尔支付,你能完全恢复。若是不断支付——因为无休止的工作、忧虑、糟糕的睡眠或困苦——这些账单就会累积。一个被过度使用或调控不良的应激反应所造成的全部损耗,称为稳态应变负荷。这是太频繁地“购买稳定”所付出的代价。
长期偏高的皮质醇生动地展示了这种代价。那些在短暂紧急情况下有益的作用,一旦持续就变得有害:持续升高的血糖会把人推向胰岛素抵抗,对修复的不断抑制会削弱免疫防御和骨骼,而本应约束HPA 轴的负反馈本身也会变得迟钝,于是这个“刹车”越磨越薄。短暂的激增是保护;漫长的高原期则是侵蚀。
情绪、睡眠与闭合的回路
本主题开篇便指出,神经系统与内分泌系统共用同一个身体,而慢性应激正显示出这种共用何其紧密。糟糕的睡眠会抬高傍晚的皮质醇;高皮质醇会进一步打碎睡眠;被扰乱的睡眠又会压低褪黑素、动摇昼夜节律;而低落的情绪既滋养着这一切,也被这一切所滋养。激素、睡眠与情绪不是三个各自独立的故事,而是一个可以朝两个方向旋转的回路。
回路令人怀抱希望的一面是:它可以从任何一点切入。因为同一套线路双向运行,那些日常的“杠杆”——规律的睡眠、清晨的日光、运动、恢复的时间,以及减轻负荷本身——并非软绵绵的建议,而是直接输入一个可测量的神经内分泌系统的信号。降低稳态应变负荷,实实在在地,就是给那个关闭开关一个起作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