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膨脹異向性(thermal-expansion anisotropy)
立方晶體就像一顆均勻充氣的氣球:加熱時它在每個方向都以相同的分率長大,因此用單一數字 alpha 就能描述。但大多數陶瓷晶體並非立方。在由層層堆疊或平行鏈條構成的晶體中,沿某一軸的鍵與跨越它的鍵並不相同,於是晶體在不同方向的伸長量也不同。這種方向性的差異就是熱膨脹異向性——晶體不只有一個 alpha,而是每個獨立晶軸各有一個。
這種效應的強弱從輕微到極端都有。在 alpha-氧化鋁(六方)中,沿 c 軸的膨脹只比橫向略大一些(約 9 對 8 x 10^-6 /K)——幾乎談不上異向。石英則強烈異向,而且在相變時還會突跳。極端的例子相當驚人:鈦酸鋁(Al2TiO5)與石墨在某些溫度區間內,實際上會沿一個晶軸膨脹、卻沿另一個晶軸收縮,因此 alpha 在一個方向為正、在另一個方向為負。這是因為不同方向上的鍵結與堆積差異太大,加熱時某些鍵被拉伸,結構卻沿其他方向折疊或起皺。
異向性之所以最為重要,是因為它在多晶陶瓷內部造成的後果——那裡有成千上萬顆朝向隨機的晶粒。從燒成溫度冷卻時,一顆想沿某軸大幅收縮的晶粒被收縮很少的鄰居夾住,反之亦然,於是每一條晶界都承受由 alpha 差異決定的殘留應力。若這種不匹配夠大,陶瓷就會沿著自己的晶界自我開裂——這正是下一條所談的微裂。工程師會刻意利用這一點:鈦酸鋁巨大的異向性使其整體膨脹幾乎為零(因為微裂開合以吸收不匹配),從而帶來極佳的抗熱震性。
在鈦酸鋁中,單晶受熱時沿兩個軸強烈膨脹,卻沿第三個軸收縮。因此它的緻密多晶體在冷卻時佈滿了晶界微裂,量測到的整體 CTE 便下降到接近零——約 1 x 10^-6 /K——遠低於它任何一個單晶軸向的值。
極端的單晶異向性會促使多晶體微裂,反而使其整體膨脹接近零、極能耐受熱震。
異向性是單晶的性質;在細晶、朝向隨機的多晶體中,量測到的整體 CTE 是一個平均值——但這個平均值掩蓋了晶粒間的內部應力,這些應力仍可能使材料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