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phase）

想像一杯冰水。冰是一種東西，液態水是另一種，上方的空氣是第三種。每一者內部都是均勻的，而且你能指出一個界面，一者到此為止、下一者由此開始。這些均勻、可分離的部分，每一個都是一個相。相就是系統中任何從頭到尾都相同的區域——相同的晶體結構（或同為液體、氣體）、相同的組成——並且與鄰居之間隔著一個原則上可以分開的界面。

關鍵字是結構與組成。兩塊完全相同化學組成的東西，如果原子堆疊方式不同，仍可以是兩個不同的相：石英（quartz）與白矽石（cristobalite）都是純 SiO2，但因為矽氧四面體排列圖案不同，它們是不同的結晶相。一種液體和它自己的晶體是兩個相。就連燒好的陶器內部充氣的氣孔也算一個相（蒸氣相）。燒成的瓷器是同時多相的好例子：針狀的莫來石（mullite）晶體、殘留的石英顆粒、把它們黏在一起的連續玻璃相，以及孔隙——一塊固體裡就有四個相。

陶瓷工作者為何在意：幾乎每一項性質都取決於存在哪些相、各有多少、如何排列。晶界上的玻璃相主宰高溫潛變與介電損耗；第二結晶相可以增韌也可以致脆；燒成時出現的一點點液相，正是把坯體焊在一起的東西。數相與辨相是相圖能為你做的第一件事，而吉布斯相律（F = C - P + 2）根本就是一條關於多少相能共存的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