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责(accounta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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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责,回答的是一个简单却躲不开的问题:当一套AI系统造成伤害时,谁要为它负责,而他又会承担什么?它意味着存在一个有名有姓、找得到的对象——一家公司、一个部署它的机构、或一个人——可以被要求去解释那个决定、去纠正它、去补偿受害者,并面对后果。没有问责,AI就成了一个完美的「甩锅器」:「是算法决定的」——这话一出口,往往就把对话堵死了。
它有几个组成部件。必须有「负责之人」(责任最终落在一个真实的实体身上,而非「系统」);必须有「可解释性/可答复性」(能要求他们说清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必须有「救济」(让受害者能够申诉、更正记录、得到弥补的途径);还必须有「执行」(真实的后果,好让责任不只是象征性的)。关键在于:你无法把问责推卸给机器——一个模型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人,不能被起诉、被罚款,也感受不到「威慑」。责任永远落在那些建造、出售、或选择部署它的人类身上。
它为何重要:自动化系统造就了学者所称的「问责鸿沟」——决定是由数据供应商、模型建造者、部署方交织而成的一团乱麻共同做出的,于是一旦出事,人人都能把手指向别人,而受影响的当事人却落得无人可究。诚实的难处在于:问责要能运转,先得有透明度(你无法为一个谁也查不了的决定追究谁的责任);它还要求法律与制度真的去分配并执行责任——而这往往要比技术滞后好些年。
一套自助结账的人脸识别系统,错误地把一位顾客标记成了已知的窃贼,保安遂将其扣留。「是AI标记的」不是一个答案。问责追问的是:是谁选择部署了一套带有已知错误率的工具?谁来复核它的警报?又是谁来补偿这位被错误扣留的人?这些答案,必须指向具体的人,而非那个模型。
「是算法决定的」是一种推诿,而非一种辩护——责任无法外包给软件。
一个微妙的危险,是所谓的「道德缓冲区」:一旦出事,责难便坍缩到最靠近的那个人类操作员身上(安全员、店员),而那些设计了这套系统、并从中获利的机构却安然无恙。真正的问责,必须沿着「权力」与「利润」去追溯,而不只是盯住最后碰开关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