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算機器與智能
用一個人人都能進行的測驗,取代那個無法回答的問題:「機器能思考嗎?」
圖靈把一個含糊的問題——機器能思考嗎?——變成了一個人人都能玩的遊戲:和兩個看不見的對象聊天,一個是人、一個是機器,試著分辨誰是誰。
核心想法
追問機器能否「思考」,會讓你陷入「思考究竟是什麼意思」的爭論。圖靈用一個測驗繞開了這一切。一位人類裁判分別與兩個看不見的對象用打字交談——一個是人,一個是機器——並試圖認出那臺機器。如果裁判無法可靠地分辨它們,那麼圖靈說,從一切實用的角度看,我們就該稱這臺機器是有智能的。
這一步很高明,因為它以一個心智「做了什麼」、而非「由什麼構成」來評判它。而且圖靈看到了幾十年之後:他主張,一臺靈活的機器可以被編程去表現得像任何別的機器;並猜測,通往會思考的機器最聰明的路徑,也許是先造出某種簡單的東西——就像一個孩子——再讓它從經驗中學習。
它是如何誕生的
圖靈寫下這篇文章是在 1950 年,那時最早的電子電腦,才剛在少數幾所大學的實驗室裡閃爍著亮起——而「人工智慧」這個領域,那時還沒有名字;它要再過六年才被命名。早在 1936 年,他就已證明:單單一臺「通用」機器,在原理上就能計算一切可計算之物;戰爭年代,他又在布萊切利園破譯德軍密碼。而這篇發表在哲學期刊《心智》上的論文,正是他從「機器能算什麼」轉向「機器能否思考」的地方。
他以一種俏皮的自信擺出他的遊戲,隨後用大半篇幅去想像、並逐一擊碎他所預料到的每一種反對——從神學,到數學,再到「機器只能做別人吩咐它的事」的斷言。它讀起來,與其說像一份技術報告,不如說像一份為一個尚不存在的領域寫下的宣言。
它為何重要
這篇短短的論文,給了人工智慧它的奠基之問,也給了它第一個標尺。「圖靈測試」成了大眾衡量機器智能的尺度,而他那個「機器應當去學習、而非被完全預先編程」的直覺,正是今天人工智慧的構建方式。他早在技術能夠開始企及之前數十年,就定下了議程。
一個可以想像的畫面
想像你同時和兩個陌生人發訊息——一個是你的朋友,另一個是聊天機器人——你有五分鐘,僅憑螢幕上的文字,弄清誰是誰。如果那個聊天機器人能一直讓你拿不準,那麼單就這段對話而言,它簡直就可以算作一個心智了。這個發訊息的遊戲,幾乎就是圖靈在 1950 年構想出的那個測驗。
它的位置
圖靈那個 1936 年的「通用機器」想法,正是一臺電腦能執行任何程式的原因。在這裡,他邁出了下一步——從「計算」走向「思考」——並埋下了機器學習的種子。一條線,從這篇文章徑直通向今天的聊天機器人與大語言模型,它們終於能進行圖靈當年所設想的那種開放式對話。
§1 · 模仿遊戲
I propose to consider the question, “Can machines think?”
§5 · 通用機器
This special property of digital computers, that they can mimic any discrete-state machine, is described by saying that they are universal machines. The existence of machines with this property has the important consequence that, considerations of speed apart, it is unnecessary to design various new machines to do various computing processes.
§6 · 反對意見
The Analytical Engine has no pretensions to originate anything. It can do whatever we know how to order it to perform.
§7 · 學習機器
We can only see a short distance ahead, but we can see plenty there that needs to be d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