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子與分子
化學鍵,就是兩個原子共同持有的一對電子。
如果兩個原子都想要一層填滿的外殼,卻不是靠彼此搶奪電子,而是靠共享一對電子,各自如願呢?
核心想法
原子對自己最外層的電子,比對任何別的東西都更挑剔。到 1916 年,化學家已經知道,許多原子在外層有八個電子時最為安穩——這就是「八隅」——而舊的解釋是:一個原子把電子交給另一個,兩邊便都湊成整齊的外殼。這對食鹽是行得通的,鈉把一個電子給了氯。可它解釋不了化學的大半江山:氣體、油脂、生命賴以構成的碳化合物——在那裡,沒有哪個原子肯把電子白白送人。
吉爾伯特·路易斯給出了一個更好的主意。兩個原子可以各自湊足八個,辦法是共享一對同時屬於雙方的電子。這對共享的電子,就是化學鍵。共享一對,是單鍵;共享兩對、三對,便是雙鍵、三鍵。為了記帳,路易斯把每個外層電子畫成原子符號周圍的一個點——這些點式的畫法,至今仍在每一堂化學課上教著。
它是如何誕生的
路易斯把這個想法追溯到他 1902 年畫的一張教學草圖:把原子看成一個小立方體,八個角上各可以有一個電子——填滿的外殼,就是填滿的立方體。他把這想法擱了許多年。1916 年終於發表時,他並不孤單:德國的瓦爾特·科塞爾同年釐清了電子轉移那一面的故事;而路易斯的八隅之規,又承接自更早的理查德·阿貝格。
隨後,歐文·朗繆爾——一位才華橫溢、不知疲倦的演說家——接過了路易斯的方案,給「八隅(octet)」命了名,並如此有力地把它帶遍化學世界,以至於人們開始把它稱作朗繆爾理論——這刺痛了最先想到它的路易斯。而儘管影響如此之大,路易斯被提名諾貝爾獎數十次,卻始終未能獲獎,這是諾獎史上最著名的疏漏之一。
它為何重要
共享對把一堆無從解釋的事實,變成了一條清晰的規則,也給了化學家一種方法:把任何分子畫出來,並預測它會如何行事。一個化學學生學著在紙上做的幾乎一切——推斷分子的形狀、用箭頭推著電子對去追蹤一個反應、判斷一個結構是否合理——都直接源自路易斯的那些點。很難找到比它更深地織進化學日常的想法了。
一個可以想像的畫面
想像兩個人,各自都需要一副完整的手套,可每人只有相配一雙中的一隻。誰都不肯把手套送人。於是他們約定,共同握著一雙手套——這一雙,對兩人都算「完整」。這雙共握的手套,就是鍵。要是還嫌冷,他們可以再共握第二、第三雙。而正如一隻手戴不下超過一定數目的手套,一個小原子也容不下超過八個外層電子——硬要塞更多,這個排布根本就不會形成。
它的位置
路易斯出現的時刻,恰在週期表(mendeleev-1869)已把元素分門別類之後,又正當物理學家在把原子拆開——湯姆森的電子、拉塞福的原子核、波耳的殼層。他用了他們的電子,卻仍帶著化學家的眼光,問的不是原子是什麼,而是它如何成鍵。更深的「為什麼」——是什麼讓一對共享電子黏得住——則隨後到來,當量子力學經鮑林之手抵達化學(pauling-1931)。路易斯的點,正是週期表通向量子化學鍵的那座橋。
…the total difference between the maximum negative and positive valences or polar numbers of an element is frequently eight, and is in no case more than e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