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量子論運動學與力學的物理內容
你無法同時釘死一個粒子在哪裡、又跑多快——把一個看清,另一個就糊掉。
你越是看清一個粒子在哪裡,就越說不出它要往哪兒去——而劃下這條線的,是自然,不是你的儀器。
核心想法
在日常世界裡,你可以同時知道一輛車的位置和速度,要多準有多準。海森堡卻表明,微小的世界不是這樣運轉的。對電子這樣的粒子,位置與動量(質量乘以速度)是綁在一起賣的:你把一個弄得越清晰,另一個就變得越模糊。有一條底線——由普朗克常數定下——兩者的乘積,糊到這條線就再也下不去了。
真正激進的地方,不在於「測量很難」,而在於:那些清晰的值,本就不在那裡等你去找。一個粒子,並不是悄悄地擁有一個確切的位置和一個確切的速度,只是我們太笨、沒法同時讀出。照量子力學說,「同時擁有兩者」這件事,世界根本不提供。
它是如何誕生的
到 1927 年初,量子力學已經存在,可沒人確信它到底意味著什麼。25 歲的海森堡,正在哥本哈根給尼爾斯·波耳當助手。二月裡波耳動身去挪威滑雪度假,海森堡留了下來,夜裡在研究所裡踱步,糾纏於一個樸素的問題:說「電子在哪裡」,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的答案,是一個思想實驗——一台用光去找電子的假想顯微鏡——以及一個他先在一封長信裡寄給好友泡利的關係式。他把它寫成論文,三月投了出去。波耳回來讀了手稿,沒有慶祝,而是爭辯。波耳認為,海森堡的推理太倚重「把電子想成一顆被撞來撞去的小球」。兩人激烈爭吵,隨後又把各自的看法揉合成了後來標準的量子理論「哥本哈根」讀法。
它為何重要
這是物理學放棄一個 300 年舊夢的時刻:那個夢想是,原則上,一個系統的一切都可以被精確地知道。海森堡的關係說「不」——而且它不是把這當作暫時的限制,而是當作一條定律。它是量子力學之所以如此古怪的一半原因,並迫使一代物理學家重新去想:一套科學理論,究竟有沒有資格斷言那麼多。
它也極其實用。同一條原理解釋了原子為何穩定、某些材料在接近絕對零度時為何如此表現,並劃定了人類造出的最精密的鐘與感測器,所能達到的極限精度。
一個可以想像的畫面
想想給一位騎行者拍的照片。用極快的快門,你把他凍得一清二楚——可這張定格的畫面,絲毫說不出他騎得有多快。用很慢的快門,他就糊成一道拖影——這下你看得見運動了,但他確切的位置又被抹開了。位置的清晰,與運動的清晰,彼此抵換。
一個量子粒子就像這張照片,只不過這種抵換不是相機的侷限——而是現實的侷限。不存在一個完美的快門速度,能同時拍下確切的位置與確切的運動。自然只整包出售。
它的位置
普朗克(1900)與愛因斯坦(1905)發現光是一份份的;波耳(1913)給了原子固定的能級;薛丁格(1926)寫下解釋這些能級的波動方程。海森堡的不確定關係,補全了這幅圖景——它說出了這套新理論「不讓你知道」什麼。它與玻恩的機率規則、波耳的互補原理一道,構成了哥本哈根詮釋。它的迴響一直延續到今天:LIGO 重力波探測器裡的壓縮光、量子密碼學「不可複製」的安全性,都是不確定性穿上了現代的衣裳。
At the instant of time when the position is determined, that is, at the instant when the photon is scattered by the electron, the electron undergoes a discontinuous change in momentum.
p₁ q₁ ∼ h. … the more precisely the position is determined, the less precisely the momentum is known, and converse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