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地悲劇
人人可用、無人擁有之物,會被每個理性的人一同用到枯竭。
為什麼一片公共漁場會被打撈一空,私家魚塘裡的魚卻不會?
核心想法
有些東西屬於所有人、又不屬於任何一個人——全村共用的一塊草場、一處漁場、那片開闊的空氣。哈丁的論斷令人不安:這些共享之物往往會被毀掉,毀掉它們的不是惡人,而是做著合情合理之事的普通人。我若往公共牧場多放一頭牛,這頭牛的好處全歸我;而草被多啃的損耗,卻由大家分攤。於是「再多放一頭」永遠是聰明之舉——既然人人都一樣聰明,草便被啃成了光禿禿的泥地。
他把這稱作「公地悲劇」,並主張它「沒有技術解」:再巧的圍欄或化肥,也修不好一個根植於激勵本身的問題。真正的解藥,都在於改變「誰、以何種方式」取用資源的規則。
它是如何誕生的
哈丁是加州大學聖巴巴拉分校的生態學家。1968 年,他把一場學會主席致辭改寫成一篇短文,發表在《科學》雜誌上。他寫作的背景,是戰後人口的激增與方興未艾的環保運動——瑞秋·卡森的《寂靜的春天》六年前剛剛問世——而他真正憂心的,是人口的增長,他視之為隱在污染與匱乏背後的那個公地問題。牧場,是他讓這套邏輯令人難忘的方式;它奏效了:這一語脫口而出,進入了日常用語,成為現代科學中被引用最多的觀念之一。
它為何重要
它給一個無處不在的問題起了名字、配了圖畫——凡是人們共享某種難以圍起來的東西,這問題就會冒頭:被過度捕撈的海洋、被抽乾的含水層、被污染的河流,以及如今這片人人都可往裡排碳、卻正在變暖的大氣。一旦你看清了這結構,便可去尋藥方——而藥方幾乎從來不是「再努力些」或「別那麼貪」,而是改變規則:所有權、配額、許可,或帶有牙齒的共同約定。
一個可以想像的畫面
想像一家自助餐廳,帳單由在場所有人平攤。你多取的每一盤都美味、且對你幾乎免費——成本被抹勻到整桌人身上。於是人人都點過了頭,食物告罄,共擔的帳單卻越滾越大。要是這頓飯只由你自己買單,你點起來便會有分寸。差別不在你的品性,而在「下一盤由誰付錢」。
它的位置
哈丁的悲觀,是一場漫長爭論的一極。托馬斯·馬爾薩斯(1798,見本館)曾警告:人口的增長會超過資源;哈丁則為污染的時代更新了這份憂慮。爭論的另一極,站著埃莉諾·歐斯壯(1990,也在本館)——她實地走訪,找到了把公地可持續治理了數百年的社群,表明毀滅是一種風險,而非宿命。在亞當·斯密對市場的信念,與「需要國家」的主張之間,公地標出了二者都可能照拂不到的那片地帶。
The population problem has no technical solution; it requires a fundamental extension in morality.
Picture a pasture open to all.
What is the utility to me of adding one more animal to my herd?
Therein is the tragedy. Each man is locked into a system that compels him to increase his herd without limit—in a world that is limited.
Ruin is the destination toward which all men rush, each pursuing his own best interest in a society that believes in the freedom of the commons. Freedom in a commons brings ruin to all.
Freedom to breed is intolerab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