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位置幾何之一問題的解答
能否一次走遍柯尼斯堡的七座橋、每座恰好一次?歐拉的「不能」開創了圖論。
七座橋,一座城,一個簡單的挑戰:把每座橋都恰好走一次。那位證明「辦不到」的人,悄然發明了一整門新的數學。
核心想法
古老的普魯士城市柯尼斯堡,坐落在一條河的兩岸、又環抱著河中的一座島,全由七座橋縫合在一起。當地流行的週日挑戰,是穿城走一圈、把每座橋都走一次、且只走一次——任何一座都不許重複。沒人走得通,卻也沒人說得清為什麼。
萊昂哈德·歐拉——他那個時代最高產的數學家——意識到街道的佈局根本無關緊要。要緊的只有一件事:每塊陸地連著多少座橋。他證明:要讓這趟散步可行,幾乎每一塊陸地都得連著偶數座橋——而柯尼斯堡的每一塊,連的都是奇數座。於是散步不可能辦到,而他無需離開書桌,就能把它證明出來。
它是如何誕生的
這道謎題大約在 1735 年傳到歐拉手中,當時他正在聖彼得堡科學院。起初他覺得它配不上嚴肅的數學——是個謎語,而非定理。但解它,逼著他發明出一種思考方式:用他的話說,是位置要緊、而距離不要緊的問題——一門萊布尼茲命過名、卻無人發展過的「位置幾何」。
歐拉沒有去試那成千上萬條可能的路線,而是找到一條計數規則,一舉判定了問題,並意識到:無論哪座城、有多少座橋,它都同樣管用。他在 1735 年把它呈給科學院;論文於 1741 年印行。數學家們如今把圖論的誕生,定在這篇論文。
它為何重要
歐拉表明:你可以把某件事「不可能」乾淨、確定地證明出來;而這證明,能丟開一個問題幾乎所有具體的東西,只留下它連接的圖樣。這一手——拋掉距離與形狀、去研究純粹的結構——一下子開啟了兩門學科:圖論,網路的數學;以及拓撲學,不靠測量的形狀之數學。
一個可以想像的畫面
想像一幅連點成形的圖畫,你想用一筆連續的筆畫把它描完,既不抬筆、也不讓任何一條線被重描兩次。試一下,你會摸到那條規則:每一個你經過的點,都需要一進一出兩條線——也就是偶數條線。只有起點和終點那兩個點,才可以是奇數條線。如果有三個或更多的點是「奇數」,一筆就畫不成。柯尼斯堡是四個奇數點——沒指望。
它的位置
歐拉寫下它時,正值一門關於結構的新數學破曉。同樣的直覺——留住連接、丟開測量——後來長成了拓撲學,也長成他自己那條把任何立體的頂點、稜、面聯繫起來的公式 V − E + F = 2。今天每一個替你找路的地圖軟體、你叫得出名字的每一張網路,都是普魯士小城裡七座橋的遠房後代。
§1 · 位置幾何
The branch of geometry that deals with magnitudes has been zealously studied throughout the past, but there is another branch that has been almost unknown up to now; Leibniz spoke of it first, calling it the “geometry of position” (geometria sit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