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白矮星的最大質量
一顆死亡的恆星,質量不能超過約 1.44 個太陽——越過這條線,再薄的電子也撐不住它。
一顆燃盡的恆星,重量是有上限的。越過約 1.44 個太陽的那條線,就沒有任何東西——哪怕是壓縮到一勺重達數噸的物質——能阻止它崩縮下去。
核心想法
當一顆像太陽這樣的恆星燒光了燃料,它並不會爆炸。它會拋掉外層,留下一顆緻密而仍在發光的餘燼,叫作白矮星——差不多把一個太陽的質量塞進了地球那麼大的體積裡。撐住這團餘燼、對抗它自身碾壓般引力的,不是熱量,而是一條奇怪的量子法則:它禁止電子被擠得太近。
錢德拉塞卡的發現是:這種支撐有一個崩潰點。當你不斷往上堆質量,電子就被迫越動越快——最終接近光速。一旦撞上那堵牆,它們就再也使不出更大的勁頭往回推了。他算出了抵抗失效的那個確切質量:約為太陽的 1.44 倍。在它之上,沒有白矮星能夠存在。
它是如何誕生的
1930 年,一位十九歲的印度學生,蘇布拉馬尼揚·錢德拉塞卡,正從馬德拉斯乘船前往英國,去劍橋開始他的學業。在漫長的航程裡,他把白矮星的物理從頭推演了一遍,意識到了一件他的前輩們漏掉的事:在最緻密的恆星裡,電子動得如此之快,以至於必須把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一併算進去。當他這麼做時,一個最大質量便從方程裡掉了出來。
這個想法迎頭撞上了愛丁頓(Arthur Eddington)——那個時代最有名的天體物理學家。在 1935 年皇家天文學會的一次會議上,愛丁頓當著滿堂聽眾站起來嘲諷這個結果,拒絕相信一顆恆星會無止境地崩縮下去。他的權威,在年輕的錢德拉塞卡頭上投下長長的陰影;而錢德拉塞卡,要到此後幾十年才被證明是對的——並在 1983 年獲得諾貝爾獎。
它為何重要
這個單一的數字,結果竟成了宇宙的樞紐之一。它決定著每一顆瀕死恆星的命運:守在極限之下,你會變成一顆安靜的白矮星;越過它,你就崩縮成中子星,或是黑洞。它正是黑洞之所以能夠形成的原因。
它還給了天文學家一把宇宙的量尺。由於爆炸的白矮星總是在臨界質量處才炸開,它們發出的光幾乎一樣亮——這讓我們得以丈量橫跨數十億光年的距離,並發現:宇宙的膨脹正在加速。
一個可以想像的畫面
想像一群人擠進一部電梯。寥寥數人時,大家站得舒舒服服;再多塞幾個,他們便肩挨著肩,朝四壁頂去。那股向外頂的勁,就是撐住白矮星的電子壓力。可人能使出的勁是有限的。繼續往裡塞人,過了某個數目,再大的力氣也擋不住地板塌陷。錢德拉塞卡質量,正是那個數目——電梯墜落前所能容下的最後一個人。
它的位置
白矮星最早由福勒(R. H. Fowler)於 1926 年用全新的量子力學解釋清楚;錢德拉塞卡的飛躍,是把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也加了進去——正是 E = mc² 背後的那套物理。他的極限為後來者打開了門:朗道(Lev Landau)、歐本海默(Robert Oppenheimer)與茲威基(Fritz Zwicky)由此預言了中子星,並最終預言了黑洞。今天關於超新星、緻密星併合所發出的重力波,以及恆星之死的每一個故事,都始於他在 1931 年畫下的那條線。
The theory of the polytropic gas spheres in conjunction with the equation of state of a relativistically degenerate electron-gas leads to a unique value for the mass of a star built on this model. This mass (=0.91 ⊙) is interpreted as representing the upper limit to the mass of an ideal white dwar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