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愛因斯坦-波多爾斯基-羅森佯謬
任何「定域隱變數」理論,都永遠無法重現量子力學的全部預言。
兩個粒子,可以「生」得如此深地相連,以至於測量其一,便瞬間知曉另一個——而貝爾找到了一種辦法,證明:任何事先約定的「暗中協議」,都永遠無法解釋它們究竟相連到何種地步。
核心想法
量子力學說,兩個粒子可以「糾纏」——一同被造出,於是無論漂得多遠,它們的性質都始終完美吻合。愛因斯坦不喜歡這一點。他相信,每個粒子必定一直暗中帶著自己的答案,就像兩位旅人在出發時各領了一只密封的信封;打開其一,只是揭示了裡面早已寫好的東西。沒有什麼詭異的連接——只有隱藏的資訊。
約翰·貝爾想出了一招漂亮的:他不去爭辯,而是去計算。如果粒子當真帶著事先定好的祕密指令——並且一個探測器所做的一切,都無法越過去影響另一個——那麼它們的答案,最多只能吻合到某個程度。那是一道數學上的上限。而量子力學預言:粒子吻合的程度,超過了那道上限所允許的。於是,「密封信封」那幅圖景,就不可能是故事的全部。
它是如何誕生的
1935 年,愛因斯坦與鮑里斯·波多爾斯基、內森·羅森,發表了一份著名的挑戰:他們論證說,量子力學必定不完備,因為它漏掉了每個粒子必然帶著的、確定的「實在要素」。尼爾斯·波耳不同意。此後三十年,這場爭論看上去像是哲學——無法檢驗,是品味之爭。多數物理學家聳聳肩,照舊用著那些方程。
約翰·貝爾,CERN 的一位愛爾蘭物理學家,卻放不下它。1964 年休假期間,他認真地站到愛因斯坦一邊、認真到要去檢驗它——結果,連他自己都吃驚:愛因斯坦那個定域的、合乎常識的世界,給出的預言竟與量子力學不同,而且是可以真正測量出來的不同。他那篇短論文,登在一份很快停刊的、不知名的新期刊上;許多年裡幾乎無人留意。後來,做實驗的人來了——克勞澤,接著阿斯佩,再接著許多人——把這檢驗做了一遍又一遍。量子力學贏了,每一次都贏。
它為何重要
貝爾把關於實在最深的問題——世界是定域的嗎?事物在我們觀看之前,是否帶著確定的值?——變成了實驗室能夠回答的東西。答案令人震動:在貝爾那個精確的意義上,自然確實是「非定域」的,粒子之間的關聯,比任何事先安排的計劃所能允許的都更緊。而這份怪異,竟變得有用——正是它,讓無法破解的量子加密與量子計算成為可能。
一個可以想像的畫面
想像兩位朋友被送到地球的兩端,每人手裡一枚硬幣;每當裁判喊出三道問題之一,就拋一次硬幣作答。如果他們在分別前商量過一套計劃——「第一題出正面,第二題出反面……」——那麼在許多回合裡,當問題不同時,他們答案吻合的頻率,就有一道嚴格的上限。那就是那道天花板。現在假設,真正的這兩位朋友吻合的頻率,遠遠超過任何計劃所能容許的,無論他們事先盤算得多麼巧妙。你將被迫得出結論:他們一定在當下、隔著整個地球、瞬間地協調著。那看似不可能的協調,正是糾纏粒子所做的事。
它的位置
貝爾定理是量子故事的樞紐。它的背後,立著那些奠基者——薛丁格,是他為糾纏命名,並稱之為量子力學「最具特徵的一筆」;海森堡,是他的不確定性原理,第一次為「我們被允許知道什麼」劃下界限;還有挑起這場爭吵的 1935 年 EPR 論文。它的前方,則是整片量子資訊的疆域,以及 2022 年那座諾貝爾獎——頒給把貝爾的檢驗一路做到底的實驗家們。
In a theory in which parameters are added to quantum mechanics to determine the results of individual measurements, without changing the statistical predictions, there must be a mechanism whereby the setting of one measuring device can influence the reading of another instrument, however remote. Moreover, the signal involved must propagate instantaneously, so that such a theory could not be Lorentz invari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