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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工廠與倉庫

固定機械臂、移動料車,以及無需護欄、與人共處的協作機器人,如何讓現代工廠和履約中心運轉不停。

一切的起點:被螺栓固定住的機械臂

走進幾乎任何一條汽車裝配線,你都會遇到最初的那種機器人:一台沉重的工業機械臂用螺栓固定在地面上,每天上千次地把同一個焊槍揮向同一輛車身上的同一個點。它不會厭倦,不會走神,也不會要求休息。這正是工廠自動化的核心——把那些枯燥、精確而又無限重複的活兒,交給一台恰好擅長此道的機器。

有兩個數字決定了這樣一台機械臂是否合適:它的重複定位精度——每次回到同一點的吻合程度,常常在十分之一毫米以內——以及它的負載,即在最大伸展時能承受的重量。抓取沉重車門板的機械臂,需要的力氣遠大於點膠的機械臂;而伸得越遠,能承受的負載就越小,因為更長的力臂會成倍放大電機所受的力。

問題在於,經典工業機械臂又快又有力,卻對意外一無所知。它沿著工程師教給它的軌跡運動,如果零件偏離了一公分,它也會同樣自信地朝空氣焊去。這種「有精度而無覺察」的特性,正是這些機械臂歷來都被關在安全護欄之後、遠離人群的原因。

從產線走向倉庫地面

工廠一遍遍地生產同樣的產品,所以固定機械臂很合適。倉庫恰恰相反:那是一片貨架的海洋,存放著數以百萬計的不同物品,而一張訂單可能同時要一支牙刷、一口煎鍋和一本平裝書。倉儲與物流機器人的任務,就是把對的東西快速送到對的地方——這就需要會移動的機器人,而不是被螺栓釘死的機器人。

現代履約中心的巧妙之處,在於不再讓人走向貨架,而是把貨架送到人面前。成百上千台低矮扁平的輪式機器人鑽到整組貨架托盤下方,將其抬高幾公分,再馱著它穿過地面,送到在工位前等候的人類揀貨員手邊。揀貨員無需在貨道間走動;貨物會自己送上門來。這種「貨到人」模式,能夠削減過去佔據揀貨員大半工作時間的步行。

但仍然得有人去抓起真正的物品,而這才是難處所在。抓取與放置聽上去很簡單——看到一樣東西、拿起來、放下去——可倉庫裡形狀千奇百怪,而機器人伸進一只雜亂的料箱時,面對的便是料箱揀取:當物品相互重疊、歪斜擺放、或一碰就動時,它必須判斷該抓哪一個、抓在何處。許多系統對扁平箱體用吸盤夾爪(真空吸盤),對形狀彆扭的物品則用夾鉗式手爪,為每件物品選擇合適的抓握方式

協作機器人:無需護欄的同台共事

幾十年來規矩都很嚴格:機器人在護欄的一側,人在另一側。協作機器人——也就是 cobot——有意打破了這條規矩。協作機器人被設計成與人類工人同台共事,彼此之間沒有護欄,可以互相遞送零件,或在人去緊固某個部件時幫忙穩穩扶住它。

讓這一切安全的並非魔法,而是限度。協作機器人被刻意做得比關在護欄裡的機械臂更輕、更慢,並且時刻留意自己用了多大力。力/力矩感測器讓它能感知接觸,因此一旦碰到手臂或手掌,它就會停下或退讓,而不是硬擠過去。工程師為力和速度設定了上限,使得即便是最壞情況下的一次碰撞,也低於足以傷人的程度——整套設計理念被稱為「功率與力的限制」。

這一切都不能僅憑善意。公開的安全標準明確規定了對人體各個部位允許施加多大的力,以及當人進入機器人工作空間時機器人必須如何反應,從而把安全的人機互動從一種願望,變成一項可量度、可認證的要求。

回報是靈活性。協作機器人足夠輕便,可以推到新的工位旁;也足夠簡單,工人只需親手牽著它的手臂走一遍動作,就能把任務教給它。這很適合小型車間和短週期生產批次——在那裡,為經典的工業機器人搭建一條帶護欄的產線,永遠收不回成本。

決定自動化是否划算的那筆帳

一台機器人只有能掙回自己的成本才值得安裝,而通常有三個數字決定這件事。產能(吞吐量)是每小時通過的零件或訂單數量——產線越快,每台機器人就越值錢。正常運行率(開機率)是系統在排定工時中真正運轉的比例;一台老卡頓、老等待維修的機器人,會侵蝕你當初買它圖的那份優勢。而換型時間則是把產線從生產一種產品切換到另一種產品所需的時長。

這些數字解釋了工廠與倉庫之間的全部分野。汽車廠多年只生產一種車型,所以緩慢而昂貴的換型幾乎無關緊要——把機械臂一次性架設好,然後全速運轉、追求最大產能即可。倉庫每接一張訂單,所需的組合都會變化,因此它倚重靈活的移動機器人和幾乎不需要換型的協作機器人,以一部分原始速度,換取應對無盡多樣性的能力。

payback (years) = robot cost / yearly savings

yearly savings = labor saved per year + scrap/error reduction
                 - power, maintenance & downtime cost

Example:
  robot cost           = 120,000
  labor saved / yr     =  60,000
  upkeep & power / yr  =  15,000
  payback = 120,000 / (60,000 - 15,000) = 2.7 years
一筆信封背面的回本估算:只有當每年的節省額能在合理年限內抵清成本時,機器人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