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脫機很重要
在呼吸機上的時間並非沒有代價。每多插管一天,都有患呼吸機相關性肺炎的風險,呼吸肌因廢用而萎縮,鎮靜藥蓄積,氣道本身也可能受損。因此一旦根本問題開始好轉,團隊就要開始考慮脫機——逐步把呼吸的工作交還給病人。訣竅在於既不能太早(以致需要重新插管),也不能太晚(以致累積傷害)。
測試準備程度:自主呼吸試驗
- 先確認基礎在好轉:氧需求不高(FiO2和PEEP都低)、原發病因已控制、病人足夠清醒,且已停(或接近停)升壓藥。
- 進行自主呼吸試驗:把支持降到最低,讓病人自己承擔呼吸功30分鐘到2小時,同時密切觀察。
- 留意失敗徵象:呼吸頻率上升、氧下降、出汗、煩躁、心率加快或腹部矛盾運動,都在說「還不行」。
- 若試驗順利通過、病人能保護氣道並咳嗽,就拔管(撤除氣管插管)。
當有人需要插管數週——緩慢脫機、腦損傷、長期虛弱——氣管切開(經頸部小切口置入的管子)往往更人道:它更舒適、所需鎮靜更少、便於口腔護理與使用說話瓣膜,並能讓聲帶免受導管長時間摩擦之苦。
ECMO:從體外借一個肺
有時肺損傷太重——比如最嚴重的ARDS——以至於即便完美而溫柔的機械通氣也無法讓血液氧合或排出CO2。ECMO(體外膜肺氧合)是最後的手段:血液從一條大靜脈引出,經一個人工膜肺加上氧、除去二氧化碳,再回輸體內。機器接管了氣體交換,使真正的肺可以被極其溫柔地通氣,得到癒合的時間。
對單純的肺衰竭,通常採用靜脈—靜脈ECMO(靜脈到靜脈),它支持肺而不支持心臟;當心臟也衰竭時,靜脈—動脈ECMO同時支持兩者。它極其耗費資源,需要抗凝、因而帶來實實在在的出血風險,只在專科中心、對經過審慎挑選的病人施行。必須坦誠一點:ECMO並不能治癒肺——它是為肺的恢復、或為另一種治療起效爭取時間。若沒有可恢復的肺、也沒有前路,它無法憑空造出一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