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防禦失守：可預測的後果
既然你了解了這些層次，疾病幾乎可以自己推演出來。敲掉任何一道防禦，你就能預測後果。臨床表現通常是淤滯的分泌物加上侵入的微生物加上炎症——根據哪一層崩潰，以不同方式組合起來。
- 纖毛被麻痹（煙霧）：吸菸使扶梯變慢、黏液增多，於是分泌物積聚——這就是吸菸者的咳嗽，多年後則是慢性支氣管炎。
- 纖毛先天損壞（遺傳）：在原發性纖毛運動障礙中，纖毛從未正常擺動，清除終生失效，感染從兒童期起反覆發作。
- 咳嗽太弱（體弱、肌肉無力、鎮靜）：應急噴射無法清除溜過去的東西，於是分泌物和誤吸物滯留肺中並引發感染。
- 巨噬細胞被壓垮（大劑量或強毒力病原）：當太多微生物同時湧來，或遇到特別兇猛的病原時，細胞防禦被淹沒，便發展為全面的肺炎。
惡性循環：支氣管擴張
防禦一起失守最清楚的例證是支氣管擴張。它是一個自我強化的環，有時被稱為惡性循環，一旦你看懂它，就明白這些患者為何會苦苦掙扎多年。
- 某種因素損害了清除（一次重症感染、損壞的纖毛，或其他打擊），於是黏液淤滯。
- 淤滯的黏液是絕佳的滋生地，於是細菌定植並長期存在。
- 慢性感染引發慢性炎症，損傷氣道壁並使其永久性擴張——這種擴張、瘢痕化的氣道正是支氣管擴張的定義。
- 受損、擴張的氣道比之前清除得更差——於是這個環越收越緊，循環往復。
當不該進的東西進來：誤吸
最後一種失敗模式是頂端的把關崩潰。正常情況下，喉和咳嗽反射把食物和唾液擋在氣道之外。如果吞嚥功能受損——中風後、意識下降，或咳嗽無力時——食物、液體或口腔細菌就溜進肺裡。結果就是誤吸性肺炎：上氣道保護反射這道防禦失守，讓異物進入的速度超過了更深層防禦清除它的速度。
在所有這些例子中，有一條原則反覆出現：防禦很少一次只失守一道。煙霧同時麻痹纖毛、削弱巨噬細胞。一場嚴重感染既壓垮巨噬細胞，又損傷上皮。體弱會同時削弱咳嗽和免疫細胞。這就是為什麼同時遭受幾次小打擊的人——一位患胸部感染、吞嚥又無力的年長吸菸者——比任何單一問題之和都要脆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