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子、磁性與光學陶瓷

氧化釔穩定氧化鋯(yttria-stabilized zirco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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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氧化鋯(ZrO2)有個惱人的習性:從燒成溫度冷卻時,它會突然改變晶體形狀,由正方晶(tetragonal)啪地變成單斜晶(monoclinic),而這一變伴隨體積驟增數個百分點,把陶瓷撐裂。數十年來,這讓純氧化鋯幾乎無法使用。解方是把第二種氧化物——氧化釔(Y2O3)——溶進去,這會「穩定」高溫的立方(cubic)或正方晶形,使它一路存活到室溫而不發生那毀滅性的翻轉。所得的氧化釔穩定氧化鋯(yttria-stabilized zirconia,簡稱 YSZ),是最重要的機能陶瓷之一。

使它穩定的化學,也先是意外、後來則刻意地把它變成極佳的氧離子導體。釔是 Y3+,但它取代的鋯卻是 Zr4+,所以每一次置換都少了一個正電荷。為使晶體維持電中性,每加入兩顆釔離子就必須移除一顆氧離子,於是在氧次晶格上撒下空位——螢石結構(fluorite structure)中的空位。以克羅格-芬克記號記帳,Y2O3 溶入 ZrO2 得到 2 個 Y'_Zr 加一個 V(雙點)_O。這些被工程化出來的氧空位就是高速公路:高溫下氧離子由一個空位跳向下一個空位,陶瓷便導電了。約 8 mol% Y2O3(稱為 8YSZ)使它成為完全立方晶並使導電率最大化,在約 1000 度 C 達約 0.1 S/cm;約 3 mol%(3Y-TZP)則使它維持正方晶,既強且韌。

這種雙重性格正是 YSZ 無所不在的原因。作為完全立方的 8YSZ,它是固態氧化物燃料電池與汽車氧感測器的標準固態電解質。作為正方晶的 3Y-TZP,它是結構材料的佼佼者、最常見氧化物陶瓷中最韌的一種,用於刀刃、牙冠與泵件,因為應力觸發的相變會把裂縫夾閉(相變韌化,transformation toughening)。誠實的告誡落在正方晶這一側:在溫熱潮濕的使用環境中,正方晶氧化鋯的表面會緩慢而自發地相變——低溫劣化(low-temperature degradation)或稱老化——使表面變粗、強度下降,這對牙科與人工髖關節件是真實的顧慮。

在氧化鋯中加入 8 mol% 氧化釔,每 100 個氧位置就大約有 4 個氧空位。這聽起來微不足道,然而在 1000 度 C,這少數空位卻讓氧離子流動得如此自由,使一片薄薄的 8YSZ 薄膜成為燃料電池跳動的心臟。

那個讓氧化鋯不再開裂的摻雜物,同時也鑿出了讓它導氧的空位高速公路。

常見混淆:「8YSZ 用來導電、3Y-TZP 用來承力」是同一系統的不同組成,而非同一種材料。氧化釔越多,空位越多、導電率越高,但成為完全立方、較不韌的等級;氧化釔越少,保住韌的正方晶相,但導電較差。

又稱
YSZstabilized zirconia8YSZ3Y-TZP穩定化氧化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