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可夫隨機場(Markov random field)
/ MAR-kof RAN-dum FEELD /
馬可夫隨機場是一種以普通線條(而非箭頭)為連接的機率圖模型——它說兩樣東西彼此關聯,卻不主張誰先誰後。設想一張照片裡的像素網格:每個像素都傾向於和它的鄰居長得相像。這裡沒有一個從左流向右的「原因」;有的只是相互影響,一張壓力之網,萬物都溫和地與緊挨著自己的那個保持一致。這種對稱、無方向的牽扯,正是馬可夫隨機場所捕捉的。
它的定義規則既局部又直觀:每個變數,一旦你知道了它緊鄰的鄰居,便與整片場的其餘部分相互獨立。一個像素只在意挨著它的那幾個像素,給定了它們,就對圖像遠處的角落漠不關心。模型不用掛在箭頭上的機率表,而是用「勢函數」——一些分數,獎勵或懲罰整組鄰居之間的一致或衝突。讓相鄰者相符得分高,平滑的區域就更可能出現;整體機率,則由這些局部分數相乘而成。
它為何重要:無方向的關聯,是描述「鋪展於空間之物」的天然語言——圖像、地圖、材料、社會紐帶——在這些場合,「A導致B」毫無意義,「A與B傾向於相符」卻說得通。馬可夫隨機場曾是經典圖像去噪與分割的根基。誠實的癥結是一個技術性卻實實在在的難題:要把那些局部分數變成真正的機率,你必須除以一個宏大的歸一化總量(即「配分函數」),而它通常無法精確算出。所以馬可夫隨機場寫下來容易,擬合與取樣卻著實棘手,這正是幾乎總要訴諸近似方法的原因。
清理一張滿是顆粒的黑白照片。把每個像素建模成一個節點,與它的四個鄰居相連。勢函數獎勵相鄰像素共享同一顏色,也獎勵每個像素停留在它被觀測到的(帶雜訊的)取值附近。最可能的那種配置,會把隨機的斑點抹平,同時保住真正的邊緣——因為翻轉一個形單影隻的雜散像素,所損失的「一致」比它換來的還多。
把圖像去噪看作馬可夫隨機場:鄰居們偏好彼此一致,於是孤立的斑點被抹平,真正的邊緣卻得以保留。
與貝氏網路不同,馬可夫隨機場賦予各組鄰居的那些數字是分數,而非機率——在你用配分函數去除它們之前,它們加起來並不等於1,而那個配分函數通常算不動。這正是為什麼馬可夫隨機場寫起來方便,訓練和精確取樣卻出了名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