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代恒星

你所見過的每一顆恒星，都是從早已富含碳、氧、鐵等重元素的氣體中形成的——那是更早恒星回收下來的灰燼。但最初的那批恒星卻沒有這樣的遺產。它們是從大霹靂唯一造出的材料中凝結而成的：氫和氦，幾乎別無其他。第一代恒星就是這些先驅，是有史以來第一批發光的天體，誕生於純淨的原初氣體之中，而在此之前，宇宙一直黑暗而無星。

天文學家稱它們為第三星族星，理論表明它們與今日的恒星相比頗為奇特。由於沒有重元素來幫助氣體高效地冷卻和碎裂，第一代恒星被認為形成得異常巨大——也許是太陽質量的幾十倍乃至幾百倍——它們燃燒得熾熱而明亮，卻只活短短幾百萬年。它們在大霹靂後幾億年點亮，結束了宇宙黑暗時代。而且它們是化學工廠：在其核心、在其死亡之時，它們鍛造出最初的碳、氧和鐵，隨後在爆炸中把這些重元素拋撒入太空，為日後一切恒星、行星與生命所由生的氣體播下種子。

有一個誠實的提醒：我們從未直接觀測到一顆第三星族星。它們太遙遠、太久遠、壽命又太短，以致連我們最強大的望遠鏡也尚未乾淨俐落地捕捉到一顆，儘管詹姆斯·韋伯太空望遠鏡正在早期宇宙中搜尋它們的蹤跡。我們關於它們的許多說法，都是理論與推斷，靠在最古老的倖存恒星裡、以及早期氣體的化學成分中瞥見它們的指紋來支撐。但它們的重要性怎麼強調都不為過：它們結束了黑暗，開啟了用生命元素豐富宇宙的進程，並啟動了構築星系的漫長過程。你體內每一個比氦更重的原子，歸根結底都可追溯到恒星——而最最初的那些，就是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