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懸浮液（ceramic suspension）

想像一杯泥水，或一杯巧克力牛奶：把細小的固體攪進液體裡，讓整體能夠傾倒流動。陶瓷懸浮液正是如此——一大片微小的陶瓷粉末顆粒，尺寸從遠小於一微米到數微米不等，漂浮在液體中（幾乎都是水，有時是有機溶劑）。陶工稱它為泥漿（slip），工程師稱它為漿料（slurry）。它回答了陶瓷最根本的問題：你無法把氧化鋁或碳化矽熔化再像金屬那樣倒出，於是改讓粉末表現得像液體，倒進模具，之後才燒結成固體。

描述懸浮液最重要的一個數字是它的固含量——混合物中固體的體積分率 phi，以體積百分比或重量百分比表示。一個好的澆鑄泥漿是一場平衡：固體越多越好（比如 30 到 55 vol%），使坯體堆得緻密、收縮小，卻又要夠稀能傾倒並填滿細節，還要夠穩定，讓顆粒在使用前不會沉下去。每個顆粒同時被三件事拉扯：重力（使它沉降）、布朗運動（液體分子的隨機晃動，讓小顆粒懸浮著），以及顆粒間的膠體力——無所不在的凡得瓦爾（van der Waals）吸引力，對抗你所設計出的任何斥力。整個膠體加工的功夫，就在調整這個力的平衡，讓漿料乾淨地流動、均勻地堆積。

這很重要，因為懸浮液是注漿成形、流延成形與凝膠澆鑄的原料，也是乾壓所用噴霧乾燥造粒的來源。分散良好的泥漿流動自如，堆成均勻的生坯，燒成缺陷少的強韌零件。分散不良（絮凝）的泥漿則帶著結塊與夾帶的空氣，鋪出不均勻的密度，燒後變成裂縫與弱點。所以把懸浮液調對，是成品品質的第一道關卡——這裡下的功夫，一路回報到燒成的最終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