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化約性與進階不可判定性

算術階層(arithmetical hierarchy)

不可判定性不是單一樓層;它是一座有無窮多層的高塔,每一層都嚴格地比下一層更難。算術階層是這座塔的地圖。它依照「描述一個決定問題需要多少個交替的『對所有』與『存在』量詞」來分類,而一個問題真正需要的交替越多,它就坐得越高、越難。在入門層次,訊息很簡單:可判定之上有豐富的結構,停機問題只是往上的第一階。

塔底是可判定問題,那些有真正是非演算法的問題。往上第一層分為兩支。可識別(遞迴可枚舉,常標記為 Sigma_1)的問題,是那些能表述成「存在一個見證,使某個可判定的檢查通過」的問題,例如「M 在 w 上停機」意思是「存在一個步數,過了它之後 M 已停機」。它們的鏡像是共可識別(Pi_1)問題,用「對所有」,如「M 在每個輸入上都迴圈」。再往上爬,Sigma_2 允許「存在……對所有……」,Pi_2 允許「對所有……存在……」,依此類推;每多一次交替,就觸及一個真正全新、嚴格更大的類別。全域性問題(M 是否對所有輸入停機?)坐在 Pi_2,可證明地比停機問題本身更難。一個 r.e. 完全的問題,如停機問題,是 Sigma_1 層最難的問題,是其他每個 r.e. 問題都歸約到的標靶。

這座階層建立在相對可計算性上:每一層對應於「給定下一層的神諭,你能判定什麼」。有了停機問題神諭,你能判定更多,但隨即出現一個新的、更高的停機問題,它相對於那個神諭又不可判定,於是塔永遠往上長(這就是跳躍運算)。兩點誠實的提醒。其一,這是入門草圖;精確的理論(Tarski-Kuratowski 演算法、各層的完全性、階層的嚴格性)是研究所層級的主題。其二,別把這個「不可判定性」的階層與複雜度階層(P、NP、PSPACE)搞混:後者衡量可判定問題之間的資源,而算術階層整個位於可判定線之上,衡量不可解的程度。

停機「M 在 w 上停機」是「『存在』一個步數 t,到 t 時 M 已停下」(一個存在量詞,Sigma_1,可識別)。全域性「M 對『每個』輸入都停機」是「『對所有』輸入 x,『存在』一個 t,到 t 時 M 在 x 上停下」(一個對所有後接一個存在,Pi_2),可證明地比停機在塔上更高。

計算交替的「對所有/存在」量詞,把問題排進可判定之上一層比一層更難的階層。

這是「不可判定」程度的階層,不是執行時間的階層。別把它與 P/NP/PSPACE 搞混,後者依資源分類可判定問題;算術階層整個位於可判定邊界之上。

又稱
the arithmetic hierarchyKleene-Mostowski hierarchy算術層級